两个月之内,这是第三次!
他体内的精血已经几近枯竭。
血遁之术的本质是以燃烧本命精血为代价换取短时间的极限速度。
精血越充足,遁速越快,持续时间越长。
反之,精血枯竭时强行催动,不但速度大打折扣,还会损及命元。
红衣上人很清楚这个道理,可他已经没有选择。
身后的青光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柄飞剑上散发出的寒意,刺得他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密林的尽头是一道山脊线。
翻过山脊,再往前十几公里就是浓密的原始森林。
那里的树冠遮天蔽日,地形错综复杂,如果能钻进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红衣上人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丝精血毫无保留地逼了出来。
血光骤然大盛,速度提升了一截。
然而,前方却横着一道悬崖!
红衣上人猛地停住身形,血光在悬崖边缘溃散开来,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重重摔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爬到悬崖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心彻底凉了。
万丈深渊!
崖壁如刀削斧劈般陡峭,底部是一条奔腾的河流,白色的水花在月光下翻滚,撞击在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跳下去必死无疑,就算没有摔死,下面那条河里也不知道藏着多少食人鱼和鳄鱼。
他转过身,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瘫坐下来。
一道青光从天而降,落在悬崖边缘。
陈阳从飞鹤剑上跃下,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收了飞剑,站在距离红衣上人三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映出那副平静的脸庞。
红衣上人抬起头,借着头顶洒下的月光,终于看清了这张脸。
年轻得过分,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清秀,干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笑。
但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老东西,你挺会跑啊!”
“呵呵……”
红衣上人的嘴唇剧烈颤抖,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深凹陷,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
胸口的旧伤,在刚才的剧烈飞遁中完全崩裂。
鲜血从绷带的缝隙中不断渗出,浸透了他的衣袍,在身下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你……”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陈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卧龙岭的事,我只是拿钱办事……”
红衣上人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瓦罗镇,你也毁了。颂猜跟你的恩怨,也与我无关。
我只是恰好在这里养伤而已,我都这样了,对你还能有什么威胁?不能放过我吗?”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哀求。
陈阳笑着摇了摇头,“你不该威胁我的!”
红衣上人愣住了。
威胁?
什么威胁?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在混乱的记忆中拼命搜索。
然后,他想起来了。
卧龙岭。
他在逃走之前曾说过一句话。
“今日之仇,来日百倍奉还。”
红衣上人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恍然,从恍然变成了苦涩。
“我就是说一句场面话啊!”
“在你眼里是场面话,在我眼里……”
陈阳表情忽然冷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威胁我,就该死!”
“就为了一句话?哈哈哈……”
红衣上人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癫狂。
就为了一句话。
一句场面话。
如果那天他没有说那句话,而是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对方或许根本不会追到这里来。
他今天就不会坐在这座悬崖上,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狗,等着被宰杀。
“一句场面话啊……”
红衣上人活了一百多年,说过无数次的场面话。
唯独这一次,要了他的命。
噗!
笑声戛然而止!
一道金色剑芒从陈阳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洞穿了红衣上人的眉心。
红衣上人的瞳孔骤缩,然后缓缓散开。
嘴角那抹凄厉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身体便仰面倒入身后的万丈深渊。
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折翼的血色蝴蝶,消失在崖底的浓雾中。
陈阳走到悬崖边,神识如水银泻地般向下探去。
深渊底部,河水奔腾不息。
那具残破的身躯已经被激流卷走,在水中翻滚着远去。
生机彻底消散,连一丝残留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陈阳收回神识,叹了口气,“这老东西终于死了!”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忽然落在崖边,一个小小的布包。
那是红衣上人坠崖时,被岩石刮下来的。
陈阳弯腰捡起布包,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兽皮,以及一本小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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