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的心绪在确认袁阳身份的一刻，已经彻底偏转了方向。

他的目光停留在袁阳身上，看着那道依然站立在破碎石砖与翻卷泥土中的年轻身影。

看着那层在锤面上，依旧流动的暗金色光芒。

已然知晓此人实力确实远超同阶，甚至能够正面接住合体境修士的出手。

但这个认知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加细致。

像是一头正在重新评估猎物的捕食者，在确认过猎物的力量后产生了新的兴奋。

他清楚，魔潮之战中袁阳以金丹境大圆满之身硬撼合体境的画面，已经在战堡内传开了。

那份战绩确实已经超出了常理，即便是谢离本人，在合体境这个层次站了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任何金丹境修士能做到那种程度。

如果那份力量的根源，果真来自某种高阶功法或远古传承，那他说不定能从中找到通向渡劫的关键路径。

如果他能够撬开那道门，那他停滞了数百年的修为瓶颈，或许就能找到松动的那条裂缝。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那道线条已经向上弯了几分。

心中将那个念头重新碾了一遍，碾得更细、更实，确认那确实是他想要的东西。

随即———

动了！

出手时，尽量控制住了破坏范围，因为即便他身份是执法长老，也不敢轻易破坏战堡的规矩。

身形在迈步的瞬间骤然压低，右肩下沉，左脚在身后石砖上猛地一蹬。

力量从脚掌传导至小腿，从小腿传至腰胯，随着他腰部的猛然扭转，整条脊椎如同被拧紧的麻绳般绷成一弧紧实的弓形。

肩胛骨向外撑开，将那股积蓄的力量沿着手臂的轨迹向前甩出。

他的拳头并不大，指节粗壮，拳锋处凝聚着一层如同铁锈般的深青色光泽。

破风时带起的声响短促而尖锐，仿佛一根被用力劈下的铁条。

袁阳的身体，在他拳头抵达前已经完成了倾斜。

右脚后撤半步，左膝弯曲，腰腹收紧，以脊椎为轴心将上半身，向侧面让开一道狭窄的间隙。

谢离的拳头，擦过他耳侧约两指宽的位置，拳锋带起的劲风将他肩头的衣料压出一道明显的凹陷。

那道拳头没有击中袁阳，但在它经过的那条路径上，一股由高密度灵力与空气摩擦生成的灼热气流沿着拳面的弧线向前延伸，砸中了街道后方一根照明石柱的根部。

那根石柱的表面，猛然炸开一道横贯的裂纹，裂纹沿着柱体的弧度向两侧延伸。

数息之后，石柱在重力的作用下从裂纹处断成两截。

上半段倾斜着砸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石质撞击声。

碎片与尘土同时扬起，弥漫在傍晚的暮色里，形成一圈停滞不散的浑浊烟尘。

袁阳在闪避的同时，已经完成了身体的二次发力。

左臂在那道间隙中向前送出，肘部微曲，前臂绷直，手掌与锤柄的贴合处在那道前送的力道中发出一声轻微的骨节爆响。

锤头的弧面与谢离的肩胛外侧，碰撞在一起。

撞击时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一道低沉的闷响沿着空气扩散开来，如同两块紧密相抵的硬木被同时压紧后发出的余韵。

锤面接触谢离肩胛的位置，出现了一圈细密的白色气纹，气纹沿着肩甲的弧形表面向两侧扩散，将谢离的衣袍布料推出一片短暂的凹陷。

谢离的身体，在那道撞击中被迫向侧面偏移了一小段距离，左肩微沉。

谢离的右臂在被锤击偏移后没有收回，而是顺势向身体外侧划开一道短弧。

肘部绕着一个狭窄的圆心转动了一圈，直接将整条手臂连同肩膀的重量，以圆弧轨迹向袁阳的颅侧劈落。

肘尖处凝聚着一层比拳头更加凝实的青色光芒，那道光在他的肘部表面覆盖成一层薄薄的弧形甲片，边缘处有细密的光丝在跳动。

袁阳在肘击即将落下的瞬间，将锤柄向上刺出，以锤柄的末端斜向迎向那记肘击。

锤柄与肘尖接触时发出的声音更加尖锐，像一根被快速击打的铁管，余音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短暂而清晰的尾迹。

那道肘击的冲击力，沿着锤柄传导至袁阳的前臂。

前臂肌肉在传导过程中骤然绷紧，将那股力量从腕部推散至肘部，再沿着上臂向上传递至肩部才彻底消散。

袁阳持锤的手腕，在那道冲击中微微震动了一下，锤柄的边缘在虎口位置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肘击被挡开，谢离压低了重心，左脚猛然前踏，靴底在地面上踩出一道寸许深的凹陷。

整个人的重量前倾，左肩朝前，右臂向后拉开，拉开的距离极短，但蓄力的方向极其集中，如同正在收回的弹簧。

左拳在收回后重新击出，出拳的路线比之前更加笔直，拳面沿着一条几乎垂直于地面的轨迹，撞击在锤头表面的中心位置。

这一次撞击产生的声音，比前几次都更加沉厚，像是两块被相互推压的金属板在压力达到临界点时，同时发出的一道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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