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左手掌刃被挡开的余波尚未散尽，他整个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再次压了上来。

右拳在收回途中划出一道极窄的半弧，腕部翻转间已经再次送出。

拳锋凝聚的青色光芒比之前亮了一分，落点略微偏向袁阳的右肩外侧。

袁阳的左锤在那拳头尚未完全展开时便已经迎上，锤面与拳锋相撞的瞬间，一道青金色的裂纹从接触点向外炸开。

裂纹沿着谢离的拳面向后延伸到他手腕处便消散，而袁阳的锤头也在那道冲击中微微向内侧偏转了不到半指。

两人之间的地面在那道碰撞中再次多出一道细长的裂缝，裂缝沿着直线方向延伸到数尺外才停止，沿途将已经碎裂的石砖连根推起。

谢离的下一拳，在那道裂纹刚刚停止的瞬间已经越过锤头的防线，贴着袁阳的锤柄侧沿以一条倾斜的直线落向他的肋间。

袁阳的身体在拳头抵达前的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侧移。

腰腹肌肉收紧，身体重心从左脚转移到右脚，使得那道拳面擦过了他的衣料，在他腰侧留下一道短暂的灼热触感。

右锤在侧移的同时顺势送出，锤柄自下而上地挑向谢离的腋下位置。

那轨迹速度极快，锤柄末端准确地抵住了谢离正在回收的右臂内侧，迫使他退后半步，重心微偏。

谢离身形微晃，顺着偏移身体继续转动，右腿随之提起，靴尖裹着一层半弧形的青色气流，如同一根被拉满的弓弦般向着袁阳的膝盖外侧扫去。

那道扫腿的速度比拳速更快，气流的边缘在地面上刮出一道浅痕，落点处碎石纷飞。

袁阳的脚在扫腿到达之前已经向后撤了半寸，那道扫腿擦过他脚踝外侧，靴底下方的一片碎石带飞向后方，在石砖地面上拖出一片细碎的刮擦痕迹。

膝盖在撤步后随即弯曲，脚掌在碎石间落下，身体重心重新压低，左锤横向推出。

锤头朝前，推向谢离刚刚完成扫腿尚未完全收回的支撑腿外侧，使得他被迫向另一侧偏转了半步。

整条街面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已被持续扩大的裂纹与凹坑覆盖，石砖碎裂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雨点般不断响起。

附近摊位残存的木架与布篷正被一层层推开，形成一块持续向外扩展的空地。

有几根摊位支柱被横向的冲击力撞断，原本支撑着的布篷已经歪斜，整片倾覆，将一些散落在地面的器物碎片压在布料下方。

谢离在稳住身形，双臂向两侧展开，以一道比之前更加舒展的弧度向后拉开距离。

双脚在碎石地面上连续后退了数步，每一步的间距越来越大，像是正在为某段更长的蓄力路径腾出空间。

体内的灵力在此刻猛然提速，沿着经脉壁的边缘向上涌去，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持续加厚的青色光膜。

光膜的边缘处有细密的灵纹在跳动，如同正在被点燃的引线，沿着他的躯干轮廓延伸。

身体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偏转。

气流的旋向开始变得不均匀，那些正在翻涌的灵光不再仅仅覆盖在皮肤表面，而是向上延伸，在他头顶上方不远处形成了第一层扩散的光晕。

谢离的脚步在他退到某一位置时猛然顿住。

脚下那块原本已经布满细微裂纹的石砖，在停顿的瞬间被踏得向下沉了半寸。

从地面传来的反作用力沿着他的腿骨向上传导，经过膝、胯、脊椎、肩胛，最终灌入他正在后拉的双臂。

右掌在收回至极限的瞬间向前推出，掌心处凝聚的那团青色光芒在前推的过程中急速膨胀成形，化作一道直径约与肩同宽、形态粗犷的灵力冲击波。

如同一道被压缩后突然释放的气浪，沿着一道近乎垂直的轨迹向着袁阳所在的方向贯穿而去。

那道冲击波的边缘擦过地面时，将沿途的碎石尽数掀起。

那些被带起的石块在空中翻滚、碎裂，又被后续的气流压成更小的碎末。

在袁阳的视野中，形成一堵由碎石与气流混合而成的半透明屏障。

袁阳在那道冲击波抵达之前已经向后跃起，靴底离地的同时，那道冲击波正好从他站立的区域穿过，将那片地面的凹坑再次向下压深了一层。

他的身体在高处短暂地停住，左锤在身侧自然下垂，右锤横置胸前。

双锤表面那层暗金色的光芒，在脱离地面的瞬间变得更加稳定，不再受到地面裂纹与碎石的影响。

谢离没有给他更多调整的时间。

他双脚同时发力，脚下的地面在他跃起的瞬间炸开一圈环形裂纹。

身形如同一根被斜向射出的长矛般冲入半空，右拳在半空中再次递出，拳面凝聚的那层青色光芒比起地面时更加明锐。

袁阳的身体在半空中短暂调整了朝向，右锤横着格挡，锤面与谢离拳锋碰撞时发出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脆。

像是两块质地致密的山岳，在高速撞击中互相嵌入又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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