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阳冷冷甩出一句。

“一群鼠目寸光的短视之辈。”

广场上那些刚刚被压下的声浪，便开始再次翻涌起来。

一名来自赤荒域的元婴境弟子从队列中站了出来，满脸涨红，似是被那句话所激怒。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骂我们！”

袁阳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再次开口。

“一群自以为是的畜生，连那些异域天魔都不如。”

那道声音落在空中时，如同一块被投入水面的石头正在激起一圈正在扩散的涟漪。

那名赤荒域弟子的整张脸，在那句话落定的瞬间凝固。

如同一面正在被缓慢擦拭的镜子正在露出它底层的纹理，紧接着，他的面色从浅红转为深红，直到他的下巴因为牙关紧咬而绷出一道清晰的弧线。

他身后，炎浩域、青瞑域、玄冥域、幽泽域、灵壤域、云峦域那些队列中。

更多的弟子，在同一时刻完成了从站立到前倾的姿态调整，如同一排正在被风吹动的麦浪正在同一时刻收紧了它们的朝向。

有人开口时声音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小子，你是疯了吗？居然敢骂我们……”

袁阳的目光，从那些正在收拢的面容上扫过，声音在他开口时依然保持着那道稳定的节奏。

“怎么，我说错了吗？”

“说你们不配为人，有说错吗？”

稍微停顿，继续。

“你们身为九大域最顶级的势力，为何前段时间魔潮来袭，不见尔等身影？”

一声质问，如同挥出的刀刃，锋利的切割。

广场上那些正在翻涌的声浪，瞬间被压下。

此前还在低声交谈的身影，在那道声音落定的时刻安静了下来，

几乎所有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带着审视、犹疑、以及某种尚未完全成型的刺芒，正在用它们的重量来标记那道质问落地的位置———九大域。

沉默持续了片刻。

随后，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从人群边缘处响起。

“你们中天战堡遇到魔潮，又不是我们九域遭受攻击，我们凭什么出手？”

那道声音不高，却在空气中清晰地传开。

那些尚未开口的九域弟子们在那道声音落地的瞬间，如同在深水中找到了可以支撑重量的浮力，纷纷抬起了头。

“没错，就是……”

“又不是我们宗门遭受攻击，我们凭什么出手。”

袁阳在那些声音中笑了一声。

那不是一种带着愉悦的笑，更像是一根被压了太久的弹簧在终于松开时发出的声响。

短促，却又带着一种已经积攒了足够久的张力在其中完成了释放。

“好一个九大域。”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正在持续积蓄的力量，等待瞬间的爆发。

“好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就是你们九域顶级势力的做派，这就是你们高高在上的理由？”

“殊不知，覆巢之下无完卵。”

“说你们是一群鼠目寸光、不知死活的东西。我有冤枉你们吗？”

“我呸。”

一番话出口，九大域各大势力的天骄们被骂得默不作声，脸上羞愤不已，无比憋屈。

广场上那些正在观望的修士们，在那道声音中出现了片刻的凝滞，心中似有同感。

袁阳未等他们消化，继续开口，字字如刀。

“抵御魔潮时，你们不来。”

“琅寰秘境开启，你们如同一个个闻到味道的苍蝇，不请自来。”

“来此之后，不知收敛。反倒像一群市井无赖般，作出令人不齿行径。”

“不知道提醒，致使众多修士枉送了性命。”

一个相对年轻的九域弟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们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声音极小，像是正在用降低的音量来试探那道话语是否会被听见。

但广场上的安静在那时已经恢复到了足以让每一道细小声音都能被清晰捕捉的程度。

那几个字清晰地落入了周围数十名散修的耳中，又沿着人群的缝隙向更远处扩散开来。

前排的一名灰袍散修向前迈了半步，他的动作不大，但在他迈出那半步的同时，他周围数丈内那些站立的修士也跟着调整了位置。

另一名散修没有说话，只是将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按到了腰间，没有取出武器，但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足够传递出他的态度。

那些细碎的动作与站位的调整，如同一片正在被风吹动的麦浪，正在沿着广场的边缘逐段翻涌。

虽然没有形成整齐划一的阵列，却足以让那些九域弟子的目光，开始在那道无声的压力中逐段收窄。

此前还在低声交谈的九域弟子们开始重新调整他们的站位，像是在用站位的移动来回应那些正在从四面汇聚而来的静默。

袁阳怒极反笑，轻轻鼓掌。

“说得好，他们的死与你们无关。”

“可作为人族，你们不应该出言提醒？”

略微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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