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想试试能不能砍得动我？”

无人敢应。

第四百层的层主府，奢华得有些荒唐。

这里不再是阴暗潮湿的洞穴，而是一座悬浮在巨大空洞中的空中楼阁。地面铺着厚厚的白狐绒毯，墙壁上镶嵌着能自动调节光线的夜明珠，甚至还有一个引来地下暗河水的小型温泉池。

空气里没有血腥味，只有淡淡的龙涎香。

“这才叫人过的日子。”

潘小贤呈“太”字型瘫在宽大的软榻上，随手抓起旁边玉盘里的一颗紫莹莹的葡萄扔进嘴里。那种汁水在口腔爆开的甜味，让他舒服得想哼哼。

端木长青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灵茶，那是从金刚魔象的私库里翻出来的。她看着窗外那依然黑暗、但明显开阔了许多的深渊，神色有些恍惚。

“我们……真的上来了。”

“废话，我潘大爷什么时候说过空话？”潘小贤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那精美的壁画，“不过这地方也就是个稍微高级点的笼子。要想真正自由，还得往上爬。”

突然，他动作一顿。

端木长青也放下了茶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愕。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灵气？”第1506章 藏在暗处的嘴

那种感觉很微弱，就像是沙漠里的一滴露水，还没来得及滋润喉咙就蒸发了。但在这一路灵气枯竭的绝地里，这简直就是神迹。

“虽然少得可怜，但这确实是天地灵气。”端木长青闭上眼，那具先天灵源体就像是一个渴望已久的黑洞，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那几丝游离的能量。

潘小贤也没闲着。他盘膝坐起，体内的气海像是一片干涸了万年的海床，那九颗黯淡无光的伴星在这一刻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吸！”

《八魔浮屠》运转，修罗金身如同海绵般张开毛孔。

一丝丝淡青色的气流被强行扯进体内，顺着经脉流转。那种久违的充盈感让他差点呻吟出声。但这种快乐仅仅持续了不到十息。

“没了？”潘小贤睁开眼，一脸意犹未尽，“这就好比给饿死鬼闻了口红烧肉，不仅没饱，反而更馋了。”

这里的灵气太稀薄了。对于他们这种山海境的大修士来说，这不仅是杯水车薪，简直就是拿耳挖勺往长江里倒水。

“至少证明了一件事。”端木长青睁开眼，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光彩，“越往上，灵气越浓郁。塔顶，或许真的有通往外界的生路。”

“那还等什么？接着爬！”潘小贤刚要下床，突然动作一滞。

他的森罗魔瞳还没有关闭，那双能看穿虚妄的眼睛，无意间扫过了角落。

那里，小雅正跪在地上擦拭着地板，动作卑微而麻利，完全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女奴模样。

但在潘小贤的视野里，有一缕极其细微、甚至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灵气，正像是有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小雅的后背。

没有功法运转的波动，没有气海吞吐的异象。

那缕灵气就像是回家一样，极其自然地融入了她的身体，然后彻底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潘小贤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之前他审问过，也用魔瞳扫描过，小雅确实没有丹田，经脉也是凡人的模样，甚至还有些萎缩。

一个凡人，会自主吸收灵气？

而且是在这种灵气稀薄到连修士都要抢破头的地方，她吸收得如此……顺滑？

潘小贤心中腹诽“看来这个小雅并不简单啊。无妨我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四百层的空气确实比下面清新，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甜味。

金刚魔象那巨大的无头尸体还横在广场中央，像座肉山。潘小贤没急着进那座看起来还算豪华的行宫，而是围着尸体转了两圈，最后在那粗壮如柱的象腿前停下。

“小雅。”潘小贤喊了一声。

“奴婢在。”小雅低着头，那身不合体的粗布衣裳显得她越发瘦小。

“这象腿最中间那块精肉，可是大补。去，给大爷掏出来，晚上烤着吃。”潘小贤指了指那一团还在微微抽搐、散发着高温的血肉。

那是金刚魔象一身气血的精华所在，普通人别说碰，靠近三尺就会被那股残留的凶煞之气震得七窍流血。

端木长青刚想开口阻拦，却见潘小贤背在身后的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小雅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唯唯诺诺地应声：“是，主人。”

她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细瘦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血水走过去。她伸出手，触碰那块滚烫的暗金精肉。

没有惨叫，没有皮肉焦糊的味道。

在潘小贤开启的森罗魔瞳视野里，那块精肉在接触小雅指尖的刹那，原本浓郁红亮的血气瞬间黯淡了一层。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嘴狠狠吸了一口。

小雅把那块足有百斤重的肉抱在怀里，步履蹒跚地走回来，脸上只是多了几分红润，连汗都没出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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