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去养心殿替凌云彻求情那日，她便知道这事不会善了。

但从娴妃直接降到贵人，中间跳了嫔位，连个缓冲都没有。

“皇上下的旨？”

“皇上和太后一同议的。说的是行止有亏。”

春婵犹豫了一下：“主儿，您觉得……她跟那个侍卫，到底有没有……”

“本宫不知道，也不想猜。”

魏嬿婉摸了摸算盘的耳朵。

“但皇上觉得有没有，才是要紧的。”

春婵不再问了。

午后，如懿带着惢心和两个宫女搬出翊坤宫。

东西不多。

她在冷宫住了三年，出来后也没添置太多物件。

衣裳首饰按贵人份例重新清点，多出来的退回内务府。

搬家的路不长，却走了很久。

沿路遇见几个宫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认识的低头避开，不认识的多看了两眼，很快也别过脸去。

延禧宫偏殿不大，两间屋子，一个小院。院里没花，角落长了几丛杂草，瞧着比翊坤宫差了不止三等。

如懿进门环顾一圈，没说话。

惢心把匣子放到桌上，回身关了门。

“主儿，咱们先收拾收拾。”

如懿坐下来：“不急。”

她看着窗外那几丛草，忽然笑了一声。

“比冷宫强。”

惢心鼻子一酸，没接话。

如懿把碗拿出来，看了片刻，放到窗台上。

“他什么时候过来？”

“旨意说伤好之后。”惢心压低声音，“少说也得养半个月。”

“嗯。”

如懿没再多说。

永寿宫。

弘历来的时候，魏嬿婉正趴在桌上翻那四册规制，第二册翻到一半，上面密密麻麻用笔圈了十几个字。

弘历进门见她趴着，走过去拍了拍她后脑勺。

“坐没坐相。”

魏嬿婉头也不抬：“臣妾看书呢。”

“书不会跑，坐直了看。”

她坐起来，把册子推到他面前：“这几个字，皇上教教臣妾。”

弘历扫了一眼，挑了一个写给她看。

魏嬿婉拿过去照着念了一遍，又问：“这个字什么意思？”

“罢免，革去。”

“哦。”她又翻了一页，“那呢？”

弘历搁下笔，看了她一眼。

魏嬿婉抬头：“怎么了？”

“你是临时想到的，还是早就想问？”

“太后赐的册子里有这两个字，臣妾不认得，难道不该问？”

魏嬿婉翻回去指给他：“在这里，嫔妃有大过者，褫夺封号，降等发落。臣妾就是不认得这个。”

弘历盯着她的脸。

魏嬿婉被他看得莫名：“皇上在看什么？”

“在看你是不是故意挑今日问。”

“今日怎么了？”

魏嬿婉想了想，恍然道：“哦，皇上是说娴……乌拉那拉贵人的事？”

“臣妾真不是故意的。”她合上册子，“臣妾翻到这一页是前日的事，今日才有空问。”

弘历把册子拿过来：“这一页你看懂了多少？”

“七八成。就是有几个字拿不准，怕认错了闹笑话。”

“你倒知道怕闹笑话。”

“上回把字少写一竖，春婵笑了臣妾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