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静静听着杀戮之灵的讲述。

他确实对盖狄斯起了心思，能剥离人类执念的秘法，是那个恐怖计划执行的前提。

要知道，正常人死后什么都不会留下，意识会随着身体而消亡。

但生前有愿望的人，死后将化作执念，而极端的情绪则会变成怨灵。

盖狄斯能把人的执念分离，这秘法将是自己对抗陨石的底气，至于影之母那家伙，恐怕有着自己的盘算……

星河流淌，万籁寂静。

凯撒从始至终都没打断杀戮之灵，只是偶尔点头，眼中时不时闪过思索的光芒。

他要提前了解初王的能力，到时候那家伙不给自己秘法，就只能用极端方法了。

“……总之就是这样了，差一点我就没了！”

杀戮之灵缩进阴影，想起千年前的逃跑经历，它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凯撒摩挲着下颌，虽说杀戮之灵全程被追着打，却也让盖狄斯透露出了些许手段。

这些情报零零碎碎，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当时，杀戮之灵刚入侵那女人的身体，就被盖狄斯察觉，中间几乎没有时间差，就像是那老东西始终在城内等着它一样。

不过盖狄斯并非真身前来，而是以意识形态进行追杀，这倒是非同寻常。

凯撒在阴影里来回踱步，纵观他目前遇到过的所有强者，从没见过有人的意识能离开身体。

就算是专精意识操控的米德拉，他的意识虽然可以离开身体，但也必须找到宿体才能活动，这就和盖狄斯有着本质的区别。

这让凯撒想到了先前的干尸幻境，盖狄斯的意识格外诡异，不仅看不清长相，就连被他选中的王之子，面容也会发生变化。

那些王子们原本各自有着不同的相貌，可被赐福之后，五官却渐渐朝着同一个方向靠拢。

不过这种情况不算稀奇，意识入侵确实会影响身体，就像那些被杀戮之灵入侵的生命，都会长出血牙和红瞳，变得面目可憎。

可让凯撒感到奇怪的是，杀戮之灵说盖狄斯的意识不是人形，而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杂合形态。

这就有些奇怪了，自己的意识形状很怪异，纯粹是因为大量执念寄存。

那些执念相互挤压，又相互融合，才形成了那种混沌的状态，而盖狄斯的灵魂更像是缝合了多种生命。

思来想去，凯撒也只能推测出，盖狄斯的能力应该可以入侵生命，不仅可以掠夺某些东西，甚至还能赐予力量。

这两者看似矛盾，但若是把生命当作容器来看，也就说得通了。

就在这时，正左右观望的杀戮之灵猛然察觉到什么，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城墙上：“是那个山猫！”

凯撒回过神，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道身穿紧身鳞甲、手持漆黑镰刀的女人偷偷翻上城墙，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来回观望了片刻，发现附近并没有守卫巡逻，整个人的气息都随之淡去。

凯撒饶有兴致地看着山猫，尽管相隔不远，但在隔绝巫术的遮盖下，她根本没有察觉到异常，只是本能地朝这边多看了两眼。

“要不要动手？”杀戮之灵看着鬼鬼祟祟的女人，缭乱的血牙瞬间浮现，却被青年抬手拦下。

“先等等！”凯撒突然想到一个好方法。

这里既然有盖狄斯的雕像，就说明和那老家伙有些渊源，倒是不能像圣米尔那样直接动手。

万一触动了什么后手，那可真就是自找麻烦了。

“铁王座应该收到消息了，这帮家伙不会等死的。”

杀戮之灵罕见的没有开口，这铁王座和那个老家伙有关系，它可不想再体验被追杀的感觉，那老东西的意识比诅咒还难缠。

不远处，山猫突然警惕地看着周围。

她总感觉周围藏着一股莫名的危险，仿佛有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

“错觉么……”她谨慎地来回观望，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有夜风在阴影中流淌。

想到今晚的行动，她也没时间过多探究，赶忙将身上的鳞甲脱下，露出一副诱人的胴体。

紧跟着，那柄漆黑的诡异镰刀竟缓缓融化，最终变成一滩腥臭的淤泥，顺着她白皙的脊背渗进体内，留下一道道血管纹路。

山猫谨慎地四处观望，她赶忙穿上一件提前准备好的华贵长裙，又对着附近的水洼理了理鬓发，再次变成了那副妩媚的模样。

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缓缓汇入王城的繁华街道，朝着最深处的庭院走去。

望着那道离去的身影，凯撒若有所思，恐怕阴影教团也要行动了。

只是看这情况，不像是撤退，倒像是要发起偷袭啊……

略一思索，凯撒和杀戮之灵便再次跃上屋顶，很快就找到了一处视角最好的了望塔。

塔楼年久失修，木制的栏杆已经腐朽大半，但站上两三个人还不成问题。

放眼望去，这里几乎能看见整座王城的风貌，哪怕夜幕已然降临，街道上依旧格外热闹。

凯撒目光扫过周围，很快就注意到城镇深处的王庭，以及另一座规模同样庞大的修道院，就建在距离庭院不过两条街的位置。

甚至在盖狄斯雕像的侧方，那些教徒还修建了一座影母雕像，与阴影教堂里的类似，只不过没有影母的气息。

“然后呢？我们该怎么办？”杀戮之灵望着那座宏伟雕像，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往青年身后缩了缩。

“应该很快要动手了……”

凯撒神色平静，虽说盖狄斯是和奥索格同代的人物，但半神也未必弱他们。

大家都是同层次的强者，无非这老家伙隐藏得很深，从没透露过能力而已。

真到了非打不可的地步，他也未必杀不了这家伙……

夜色浓稠，星河流转，无形的肃杀之气隐隐弥漫，就连各处巡逻的守卫都换成了全副武装的战士。

城镇深处的防守更是严密，一颗颗发光矿石镶嵌在街道各处，四周几乎没有躲避的空间，阴影被尽数驱散。

巡逻的骑士们满脸紧张，生怕暗处有杀手偷袭，腰间的长剑都已经提前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