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不能委屈自己的胃(1 / 1)

第246章不能委屈自己的胃(第1/2页)

天色彻底黑了。

大雪漫天倾落,荒山一片死寂寒凉。

连日透支加极致惊吓,林素脚踝的伤口又裂开了。

每走一步都疼的身形发颤,额头冒出涔涔冷汗。

叶静姝扫过她僵硬的步态:“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林素抬头道,“还能走,不碍事。”

“能走?你的腿抖的跟面条似的。”

叶静姝淡淡戳破。

林素耳根通红,别扭扭过头:“天太冷,冻的!”

叶静姝没再争辩,望着黑漆漆的山坳,出声道:“这会儿天要黑了,我们赶紧找个落脚地。”

“我看到前头好像有座破庙。”

“雪也下大了,夜里赶路,容易迷路,等天亮再动身。”

寒风刺骨,脚上的伤口也钻心疼,林素再也撑不住,低低应了一声:“行。”

破庙破败不堪,屋顶塌了大半。

风雪直直往里灌,满地碎石枯草,跟露天大冰窖也没什么区别了。

叶静姝弯腰清理出一块背靠断墙的避风角落。

然后在周围捡了一些干燥的枯枝。

趁着风声呼啸盖过动静,她侧身挡住林素的视线,手悄无声息探进包袱里摸出一枚打火石。

然后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小包,封口捆的严实紧密。

最后拿出一口巴掌大的小铁锅,还有一套小巧的木碗、木筷。

破庙里枯柴遍地都是不足为奇,但这锅碗筷就有点离谱了吧。

这年头逃荒的人能有个破包袱裹干粮就不错了。

谁会随身携带一整套锅碗瓢盆的?

大多都是就地找瓦片、树皮凑合用,有的甚至直接上手抓着吃。

林素缩在对面角落,下意识坐直身子。

目光死死落在那套厨具上,心底的疑惑更多了。

叶静姝满身泥雪、衣着破旧,看着比寻常流民好不到哪去。

可随身携带的东西精致周全。

叶静姝神色坦然,低头码好枯枝,麻利打火,语气平淡自然:“逃难前特意收拾的,山里什么都没有,苦了什么也不能苦了自己的胃呀。”

咔哒几声轻响,火星引燃枯枝,微弱的火苗缓缓窜起。

暖黄的火光一点点铺开,驱散了庙中刺骨的寒意。

林素盯着跳动的火苗,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她这三天全靠一块干硬发渣、掺着糠皮的麦饼硬扛过来的。

噎得喉咙生疼,连口干净热水都没喝过。

乱世里头,能有几口粗粮续命就已是万幸。

别说成套厨具,就连一口干净的容器都难找。

她不敢直勾勾窥探别人的东西,只用余光匆匆扫过,心里震撼的不行。

这人逃难都带着锅碗,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学生。

她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随意打量,可心底的疑惑怎么都压不下去。

火光稳稳烧起来,叶静姝拆开布包封口。

一打开,干净细腻的米白色面饼、细粉赫然入目。

底下还压着一小条深色紧实的肉干。

她动作熟练,直接把小铁锅架在火堆上。

盛上雪水,掰下一小块馍,舀了两勺炒面,撕点肉干丢进去,慢慢煨着。

林素彻底看呆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居然有白面馍、炒面,还有锅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不能委屈自己的胃(第2/2页)

叶静姝添了根柴,淡淡解释:“以前家里存的精面,我提前烘干炒好,放多久都不会坏,逃难的时候带着最省心。”

林素垂眸看着自己怀里那块发黑、发硬,满是糠皮碎屑的麦饼。

再看看火堆旁干净规整的小锅碗筷,精细的干粮。

心底又酸又震撼,巨大的落差狠狠砸在心头。

同是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逃难人,她日日啃着掺沙的粗糠饼。

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凑合苟活。

可她看着比谁都落魄,随身却带着成套厨具,寻常人家战乱时都吃不上的精细白面和肉干。

疑惑彻底填满心头,这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不多时,清甜的面香混着淡淡的肉香缓缓漫开,瞬间填满了死寂冰冷的破庙。

叶静姝舀好一碗,第一时间递给了对面的林素。

林素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有干粮,不用分我的。”

她说着,摸出怀里的麦饼,麦面干硬开裂,沾着泥雪,看着就粗糙难咽。

叶静姝憋了一眼她手里开裂的硬饼:“那东西又干又硬,噎得慌,根本不顶饱。”

“给你你就吃,你要是没吃饱,明天半道饿晕了,我可背不动你。”

林素脸一下子绷起来,瞪了她一眼:“谁让你背啊,我自己能走!”

叶静姝把碗往前递了递:“嘴硬归嘴硬,饿到腿软的时候,可由不得你。拿着。”

林素看着她道:“你分给我了,你后面怎么办?要是你后面没得吃了,反倒要我拖着你走?”

叶静姝叹了口气,把碗直接塞到她手里:“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饿不着。”

“倒是你,现在瘦的跟皮包骨一样,路上别拖累了我。”

“哼,前面还说背不动我,这会儿又说我像皮包骨一样。”

连日一路逃亡,最后只剩下自己。

一路上人人自顾不暇,哪有人愿意管她。

林素嘴上还硬撑着,鼻尖却悄悄发酸。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喝着碗里的热粥。

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心口。

“谢谢你,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庙内火光暖人,驱散了刺骨的冷意。

林素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彻底松下来,憋在心里的话终于忍不住说出口:

“之前日子虽不富裕,但安稳踏实,我从小读书,就知道家国为重。”

她盯着跳动的火苗,眼眶微微发红:“我爹是教书的,鬼子进城之后逼着学堂教他们的奴化书,我爹死都不肯依,当场就被抓走了。”

“尸体出现在乱葬岗,我娘承受不住,也跟着去了。”

林素攥紧膝盖,指尖微微发颤,继续低声倾诉,句句都是时代青年的赤诚执念:

“我本来可以躲去租界,有远亲罩着,不用颠沛流离。可我不想。”

“我们这些读书的年轻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国家都没了,要是我们再贪生怕死。低头苟活,这世道就真的没救了。”

“我爹娘出事那天我还在上国文课,老师在讲台上,正讲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跟我们说国土遭人践踏,读书人的骨气万万不能丢了。”

林素垂着眼,“那时候我才知道,老师口中那些家国大义,一下子就落到了我头上。”

“我不想只空抱着书本讲道理,我要去找队伍,打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