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听到陈小凡的话,早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县政府抓到自己的把柄,报给纪检委。
严东信敢替自己说话么?
哪怕是一直怂恿自己的翟季林,这会儿还敢替自己说话么?
周志远刹那之间,有种被人当枪使了的感觉。
都怪听了翟季林的忽悠,这才放松对底下人的监管。
哪想到,自己就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被当众宰了。
陈小凡看着所有人都表情凝重,没人敢吱声,心里感到满意。
接下来让督查室继续检查,要是谁敢继续消极对抗,那就继续抓。
反正只要拿到证据,也不怕把事情搞大。
像这种肯听翟季林等人忽悠的干部,拿掉一个算一个,也不用可惜。
……
……
与此同时。
翟季林严东信等四人,正在老根据地会所里,优哉游哉地品着茶。
“听说昨天晚上,陈小凡派督查室,查了环保局?”
严东信端着茶碗,若无其事地道:“看来他是看到了底下人消极应对,所以想杀一儆百,敲山震虎吧?”
“那有什么用?”
葛安邦冷笑一声道:“他要进行人事变动,不还要通过我们组织部?
只要我不配合,他任何事都做不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翟季林道,“普通干部要经过组织部,科级干部必须经过五人小组讨论通过。
现在县委书记空缺,我们人事处于冻结状态,对周志远,他想要动,都动不了。”
宫翠峰冷笑一声道:“他敢动么?
其实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手里没人。
在各局街道乡镇层面,他所有的嫡系,也不过是容倩秀、魏忠平、舒映雪等有限几个人。
在副县级层面,只有一个董建涛。
仅仅靠这几个人,想要管理这么大一个县,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这个人,更大的问题就是太刚,只知道做事,不知道做人。
在官场上,是要讲究妥协,讲究平衡,团结大部分人,打压小部分人。
可你们看看,他总共团结了几个?
那些跟他作对的,全都被他快意恩仇,打倒在地了。
所以导致现在无人可用的局面,也是他咎由自取。”
“他太年轻,太相信政令大于人情、制度大于派系。
在他眼里,只要文件下发,下面就该落地执行。
可他不懂基层的心里,实干必错,躺平不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细数着陈小凡目前存在的困境。
他们几人深耕金泉县,关系网络早已渗透到方方面面。
几乎每一个干部的提拔任命,跟他们都脱不开干系,这也是他们最大的资本。
而陈小凡虽然看似大权在握,但根基这玩意儿,不是一天两天能建立的。
陈小凡说到底,还是根基太浅,手里能用的人很少,强龙难压地头蛇。
翟季林语气笃定,眼神里满是胸有成竹道:“现在书记空位,是我们最难熬的过渡期,也是我们最后的蛰伏期。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稳、拖、等。
等新县委书记一到任,就是我们全面翻盘的时刻。
毕竟我们手里的资源,就是面见新书记最大的投名状。”
“没错,”严东信非常认可这个观点,颔首道:“新书记到来,必然需要依靠我们这些本土老干部,稳住局面,不会一上来就推倒全盘、得罪整个本土班子。
到时候,我们就是稳固大局的功臣。
陈小凡就是破坏稳定、制造矛盾的激进分子。”
葛安邦笑了笑道:“其实我感觉,新书记不来,现在也挺好的。
只要我们四个联手,就能稳稳压陈小凡一头。
说到底,现在整个金泉县,就是我们四个说了算。
等新书记到来,我们反而有人掣肘了。”
“我也感觉,这段时间,似乎是我步入仕途以来,最得心应手的日子。”
宫翠峰道:“没有一把手施压,没有考核,什么事情都是我们四个商量着来,这不跟古代欧洲的元老院一样了?”
其他几个人也身有同感。
要是一把手在位,必然要布置下各种繁重的任务,让人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也只能在职权之内行使权力。
可现在没有一把手,他们四人便组成了元老院,可以左右任何事情,包括把陈小凡这个政府一把手给架空。
正当他们畅想未来的时候,突然翟季林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县委办的亲信秘书打来的。
“翟书记,不好了,陈县长召集全县各局街道乡镇一把手开会,当场宣布让环保局周局长停职。
其他涉案人员,全部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什么?”
翟季林听了这话,当即勃然大怒道:“周志远是正科级干部,重要部门一把手。
像这样干部的任免,必须经过五人小组评议,形成最终决议才行。
他陈小凡只是县长,有什么权力能够不通过任何人,罢免环保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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