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阁主*暗卫50(1 / 1)

街角的风从雨后初晴的屋檐之间穿过来,带着浅浅的凉意,将那些尚未落尽的水珠从树叶尖端吹落,在阳光中折射出短暂的光泽。温暖站在那棵老榆树旁边,看见那月白色的衣袍朝她走来,在她几步远的位置放慢了脚步,最终停在了那里。她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轮廓上停了一瞬,然后她忽然动了起来——像是一枚被扣得太久终于松脱的扣子,整个人快步扑了过去,将他拦腰抱住。

温暖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像是被什么冲垮了才溢出来的急切和依恋。她将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胸口,那片衣料上还带着初秋午后的微温,和一点雨后尚未散尽的水汽混在一起,像是一条她熟悉了很久的、不会让她走丢的路标。

江珏被她抱住的那一瞬间微微顿了一下,随即他的手臂自然地收拢过来,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他没有急着追问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安静地环着她,掌心贴在她后背的衣料上,像在确认她确实完好无缺地回来了,确认她正靠在他怀里。

他能感觉到她抱着他的力度比平常更紧一些,那种紧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更像是一个人在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终于看见了可以坐下来歇一歇的地方,然后卸下了所有支撑着走完最后几步的那份力气。

温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隔着他的衣料和她的面纱,她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从刚刚走过来的微快慢慢恢复到了平稳。她忽然很想开口说些什么,像要将她刚才在温府门外和窗外那些断裂的画面整合成一个她能理解的故事说出来,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最后只剩下一句:“主人。我想回去。“

那两个字从她唇间落下来的瞬间,江珏的手臂在她背后微微收紧了一线。“主人“这个称呼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在听雪阁时他让她改口,在苏州和锦州这一路她也早已习惯了直接唤他的名字或不加称呼地与他说话。可此刻她脱口而出的那两个字比任何她能叫出来的其他称呼都更接近某种她无法用理性解释的东西——那不是退回从属关系的信号,是她正在用最初认识他时的方式,将自己此刻无法独自消化的重量,交到他手里。江珏没有纠正她,只是将环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稳了一些,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温柔与安抚:“好。我们回去。“

他不知道她在温府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是什么让她的情绪在离开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里忽然涌到了这个程度,但他已经决定不再去追问,至少此刻不问。

他可以等她想说的时候自己告诉他,如果她永远不想说,他也可以自己去查。如今最重要的是她正靠在他怀里,说她想要回来。

江珏松开环着她的手臂,只是将姿势换成了更便于行走的搀扶,一只手拢着她的肩侧,带着她转身朝客栈的方向走去。他的步速不快不慢,恰好与她保持一致,像是一条已经走了很多遍的路,两个人并肩走在上面的节奏早已被磨合成了不必再调整的默契。阳光从雨后的云层缝隙间斜斜地落下来,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街面上的人影比方才多了一些,有人正提着菜篮从他们身侧经过,有人正蹲在自家门口刷洗被雨水溅湿的台阶。那些日常的声响和画面从他们身边流过,像一条不断改变方向、却从未真正消失的河流,将他们带回那间已经收拾好、只等着他们回来的客栈房间。温暖走在他身侧,面纱已经重新拉好了,她的呼吸也慢慢恢复了常态。那些在温府窗前翻涌过的画面还在她心底深处停留着,像一层薄薄的、还没有完全落定的灰尘,等待某一刻被风吹走或被她自己收进一个不再需要经常打开的抽屉里。但在那之前,她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正在沿着一条她熟悉的路走回落脚的地方。她自己想不清楚的,她有他的肩膀可以靠着。这便已经够了。

回到客栈时,堂前檐角还滴着昨夜的雨水,日光已经从云层边缘透了出来。江珏推开门,让温暖先进去,自己在她身后合上了门。屋里还保留着早晨离开时的样子——桌上有两杯已经凉透的茶,窗边的矮榻上搭着一件温暖随手放下的外衣,一切如常。但温暖在门合上之后,没有像平时一样走到窗边坐下,而是一直跟在江珏身边,并在他坐下之后,主动在他腿上坐了下来,靠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动作很轻,像一枚被风托着落在窗台上的花瓣,并不沉重,却带着一种她极少主动展露的、毫无保留的亲近。她将额头靠在他的肩窝处,面纱的边缘蹭过他的衣领,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很轻很缓,像一只在外面走了太久的、终于回到了熟悉巢穴的幼兽,正在慢慢地确认自己确实已经回来了。江珏在她靠过来的时候,呼吸顿了一瞬。然后手臂缓缓地、稳稳地收拢过来,环住了她的腰侧,掌心贴在她背后的衣料上,将自己的温度和她的体温拢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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