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老师,该结束了。(1 / 1)

“你弄出这么大动静,震得整座山都在晃,不是冲我来的。”

阿格迪的声音依旧平静,绿雾顺着他的袍角往四周漫。

“你只是想引举面肉山过来。”

“吞了那坨太岁肉,补全这副身子。”

“亏了你这个德行还能从洞里出来。”

“也难得你能记得那秽肉吸了这次月华便会蜕变。”

“呵呵,可惜你小看了我,以为那秽肉夺了我得胳膊和面具,就以为我死了。”

“你还真就把我忘了。”

蛛母似乎受到了最大的刺激,它的腹腔猛地一鼓。

无数人脸茧贴在薄皮上,密密麻麻挤成一片,像要挣破皮囊应声。

“可惜了。”

阿格迪轻笑一声,笑声从面具后透出来,发闷,带着十足的嘲讽,

“那东西它没成你的补品,反倒成了我脱壳的梯。”

这话像一把冰锥,直直扎进蛛母腹腔。

纳丹珠早已僵硬的身体猛地弓起。

胸口的口器又往深处扎了半寸,

两张叠在一起的声音尖啸着揉成一团,

“吞了你也一样!”

话音未落,

那根灰黑口器泛起一层细白绒毛,

像活过来的根须疯狂往皮肉里钻。

纳丹珠的脸颊塌了下去。

先是两腮,再是眼窝。

皮肉以极快的速度往骨头里缩,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肉。

不过两秒,只剩一副裹着干皮的骨架。

胸口插着那根口器,像钉着一具风干透了的标本。

“一具凡人之躯你也要吞。”

阿格迪嗤了一声。

袖中的手缓缓抬起,手腕上那片灰白骨饰亮得刺眼。

“老师,你这条路从一开始就错了。你贪长生,贪到吃人,贪到把自己熬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你早就没了路可走。”

他顿了顿,声音里裹着百年的冷,

“哪怕是后路。”

话音落地,蛛母发出一声尖厉到刺破耳膜的嘶鸣。

整座惨白腹腔剧烈翻涌。

数不清的人形茧在里面疯狂冲撞,薄皮被顶得凸凹不定。

趴伏在四周的磨盘小蜘蛛像炸了锅的黑潮,齐刷刷调转方向,朝阿格迪涌去。

“哒哒哒哒……”

千万只蛛足踩在腐叶上、树上,声音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上。

两侧的巨型黑蛛同时动了,八足蹬地,腐叶被掀得漫天乱飞。

粗壮的蛛足带着倒钩,一左一右朝阿格迪横扫过来。

蛛母也动了。

它拖着小山般的腹腔,靠腹下无数蛛腿往前挪。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往下陷一分。

前端的蜘蛛头高高昂起,毒颚张开,灰白蛛丝像瀑布似的喷出来。

半空里织成一张宽达数丈的大网,朝阿格迪当头罩下。

网丝沾着腐绿黏液,落在枯叶上滋滋作响,冒起缕缕白烟。

阿格迪没躲。

绿雾猛地往外一涨,像一朵炸开的绿花。

他的身影在雾里一晃,原地只剩残影。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左侧巨蛛的背上。

“叮——”

脆响极轻。

阿格迪抬手,指尖弹在巨蛛复眼上。

磨盘大的眼珠像玻璃似的裂开,灰绿汁液喷溅。

巨蛛发出闷嘶,八条腿乱蹬,轰然侧翻,压死了一片来不及散开的小蜘蛛。

蛛丝大网落空,罩在空地上。

腐叶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阿格迪飘在雾,壳面具在暗光中泛着冷光。

他抬手,指尖勾住面具边缘。

咔哒一声轻响。

他摘了面具。

没有露脸。

面具被他横在身前,正好挡在胸口。

面具像活了过来,表面纹路泛起暗金的光。

迎面飞来的几道蛛丝撞在上面,像撞在烧红的铁板上,滋滋作响,瞬间化尽。

同时他右手一翻。

手腕上那片灰白骨饰顺着指节滑出,迎风便长。

眨眼功夫,化成一根半人高的降魔杵。

杵身刻满细密蛛网纹,顶端一个缩小的骷髅首,眼窝里泛着幽幽绿光。

“你用它吃了一辈子人。”

阿格迪握着降魔杵,声音冷得像从冰里捞出来的。

“今天,该它送你上路了。”

山脊外。

陈军猛地往前踉跄半步。

脚底下的山在抖。

不是之前那种一下一下的震动,是持续的、沉闷的嗡鸣,像地底有座火山在翻涌。

积雪顺着山坡簌簌往下滑,松树林摇得东倒西歪,枝桠上的雪块噼里啪啦往下砸。

林燊脸色发白,抬手按住身旁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刘兵攥着步枪的指节全白了。

昨晚的月华之争,也没这么大的动静,

可现在,整座山都在跟着地底的打斗发抖,像要被从中劈开。

陈军眯眼盯着那片翻涌的白雾,白雾下方已经升起了阵阵更浓的雾气,

虽然是夜里,看不清颜色,

但陈军知道那一定是面具人身上弥漫的那种绿色的雾气。

他看不见里面,看不见蛛母,也看不见面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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