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夏侯霸的觉悟,蔡瑁心慌难受!(1 / 1)

江面上起了一层薄雾。

几十艘战船从雾气里一艘接一艘地驶在江上,帆影重重叠叠,桅杆像一片冬天的白桦林立在江面上。

船头的破浪声哗哗不绝,一层一层的白色水花从船艏两侧翻涌开去,汇入江流不见。

这是江东孙权的船队,当今天下第一的水上队伍。

晨雾被船队冲开了一道宽宽的口子,东方的阳光从那道口子里斜照进来,把满江的船帆染成了暖金色。

江面上这一眼望不到头的船队,是江东倾巢而出的全部家底。

孙权站在最中间那艘最大的楼船的顶层甲板上,面前是正前方开阔的江面,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大小战船跟着他的旗舰鱼贯而行。

他今天穿了一身赤红色的锦袍,腰间束着金带,头顶束发冠,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意气风发的劲头。

江风把他的衣袍吹得向后翻飞,他一手扶着船舷一手背在身后,眯着眼望向前方模模糊糊的北岸轮廓。

快了。

再走一天,江夏城就能出现在视野里。

鲁肃站在孙权身后。

“主公。”身后传来声音,陆逊穿着一身青色劲装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卷江夏附近的水势图走到孙权身边,

“这是江夏城周边两日路程内的水势和地形图,我把每一处可登陆的浅滩和可扎营的高地都标出来了。到江夏之后,战船不宜全部靠岸,可先派三艘快船沿江探察北岸守军布置,再择一处合适的浅滩登陆。”

孙权偏头看了他一眼。

陆逊比他还小一岁,脸庞还带着几分年轻人才有的清瘦和棱角。

但那双眼睛里沉着的东西比他见过的许多老将都深。

孙权接过那张水势图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标记画满了图的边角,每一处细节都标注得清楚明白。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画的?”

“昨夜在舱中画了半宿。”

陆逊指着水势图说,“主公请看,江夏城临江而建,东面是城墙,西面是江水,北面是官道通往许昌方向,南面就是咱们来路,城中守军约六千,夏侯霸虽年轻,但他父亲夏侯渊是宿将,从小耳濡目染,守城不会太差。”

“若强攻城东主门,伤亡太大,末将建议从城西江岸一侧佯攻,使夏侯霸分兵去守西面,主力再从南面登岸包抄东门,前后夹击,江夏可在一日之内拿下。”

孙权听完陆逊这一番话,沉默了片刻。

他目光从水势图上抬起来落在陆逊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的复杂神色:

“你我相差一岁,你带兵打仗的次数甚至还没我多,可你对战局战策的布置,为何总是在孤之上?”

陆逊愣了一下,然后直截了当地开口了:“主公不是将帅才,而我是。”

此话一出,站在旁边的鲁肃脸色顿时变了。

他赶紧往前跨了一步想插话缓和。

但孙权脸上的表情已经先变了——那层意气风发的笑意僵在嘴角,目光沉了沉,盯着陆逊看了好几息不说话。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甲板上安静得只剩下船头破水的声音和桅杆上绳索被风绷直的吱嘎声。

鲁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一句能立刻把场面圆回来的话。

就在这沉默快要压不住的时候,陆逊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没有慌张,也没有讨好的意味,就是平平静静地继续说:

“主公是帝王才,而我是将帅才,将帅才替主公把仗打好,帝王才替所有人把江山坐稳。这两者本来就不该混为一谈。末将的仗打得再好,也只是替主公扫平一块石头。没有主公在后方坐镇调配、统御人心,末将这支箭射出去也找不到靶子。”

孙权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头的沉色慢慢融开了,嘴角那层僵住的弧度重新松下来。

最后“哈”地一声笑出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舒朗和快意。

“好,好一个帝王才和将帅才。”孙权伸手在陆逊肩上拍了一下,

“你这话说得好,孤是帝王才,你是将帅才,鲁肃是庙堂才,各归各位,各司其职,这才是我江东的气象。”

鲁肃在旁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那层薄汗被江风吹得凉飕飕的。

他朝陆逊递了一个“你可真敢说”的眼神,陆逊微微抿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

孙权转过身重新面朝北岸,江风把他的锦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快意:

“传令各船,全速前进。天黑之前在江夏城西十里处登岸扎营,明日一早攻城。孤要三天之内看见江夏城头插上我江东的旗帜。”

传令兵的号角声从旗舰上传出去,一声接一声地传到后面的战船上。

满江的船帆同时调整角度,被北风灌满之后鼓得圆圆的,船速陡然加快,船头破开江面的水花更高更白了。

陆逊站在孙权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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