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我不方便插手(1 / 1)

苏静雯换了个坐姿,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轻快了一些:

“对了,我在国外的时候见了刘晓莉一面,她挺好的,不用担心。”

林枫没有接这句话。

他抬起头看着苏静雯,目光没有移开:“妈,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大家?”

林枫那句话问出来之后,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静雯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原本自然的笑容在那个瞬间凝固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又放下了。

她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杯底在木质茶几上磕出一声轻响,随即那层笑意重新浮上来,覆盖了刚才那片刻的停顿。

“你这傻孩子,说啥呢?我能瞒你啥事?你是我亲儿子。”苏静雯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林枫没有被她这个动作带过去。

他坐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看一件他已经确认有疑点的东西。

“你状态不对。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在换话题。”

苏静雯的手在他后脑勺上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乖儿子,”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的,没啥事。以后你就都知道了。”

她转身往楼梯方向走了。

林枫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听着她的脚步声在楼梯上一级一级往上移,木质台阶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到了二楼拐角处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响了几声,最终被走廊尽头的关门声收住了。

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还放在原位,杯壁外侧有一道浅浅的水痕,正顺着杯身缓慢地向下滑。

那是她在和林枫的对话中留下的痕迹,像是她在某个不易察觉的瞬间,让指腹在那片光滑的表面上停留得比平时久了一些。

二伯回到自己那栋别墅的时候,外套都没脱就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

他坐下来的动作带着一股被压了很久没找到出口的怒气,落在柔软的坐垫上时连沙发底座都被震了一下。

“苏静雯那个白眼狼!”

他把茶几上的一只空杯往桌面上搁了一下,力气没有完全压住。

“仗着当年在世华学了几年本事,出去自己开了苏氏,现在回头咬林家一口。”

“她倒是算得精,老爷子一纸遗嘱,直接把儿子儿媳全塞进了世华……”

二婶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件家常的宽大衣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把水杯放在茶几边沿,动作没有跟着他的语气急起来。

“行了,人都走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骂两句不行?”二伯的嗓门没有降。

“咱家那霜霜也不是省油的灯,非得跟老爷子对着干。什么闯娱乐圈?闯了半天连股份都没落着。”

二婶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和木质台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比平时更紧的响声。

她的目光看着二伯,声音不高但一字一顿:“你怪不到姑娘头上。”

“我怪她?我……”

二婶没有等他辩驳,直接说道:“你在外面养那几个人的事,我不是不知道。”

“这些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你还知道对霜霜好、还知道支持她干事业。你在外面没搞出私生子来,我也就忍了。”

二伯的眼神在她开口时像是被人捏住了一角,试图往旁边挪开但被那句话的走向堵住了回旋的角度。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但那句话在出口之前被她平滑的语调截停。

“你现在要是把拿不到世华的事怪到姑娘头上,那咱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二婶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语气恢复到了平常的幅度。

二伯沉默了几秒:“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二婶看了他一眼。

“那几个人叫什么名字、在哪上班、你给她们安排了什么差事,你要我挨个点一遍吗?”

二伯的嘴合上了。

他靠在沙发里,手指搭在膝盖上收拢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正在做一个不那么情愿的让步。

“……行了行了,别提那些。”

二婶看了他一眼,语气放缓了一些:

“集团那边没了就没了。你本来也没干过什么事,能拿分红就拿着。至于公司里那些……”

她停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岁数也大了,把持不住该散的散了吧。对身体也好。”

二伯低着头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点了两下头。

大伯家那边,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

客厅正中央的蒲团上,大伯母盘腿坐着,手里拈着一串木珠,另一只手在面前那只巴掌大的木鱼上缓缓敲着,嘴里低声念着经文。

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没有睁眼,敲木鱼的节奏也没有变。

大伯走过去把外套挂在了衣帽架上,脚步在客厅边缘停了一下。

“回来了。葬礼办完了。”

大伯母的念经声停了一瞬,然后重新续上了。

“顺利就好。”

她闭着眼,手上的珠子继续依次滑过指间,像是刚才那句交流已经完成了它的功能,不需要继续被打开。

林楠和林涛跟在后面进了门。

林楠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场景,没有说话,弯腰换了拖鞋直接往自己房间方向走了。

林涛没有跟上去,他站在客厅入口处,声音里的不满像一层刚被掀开的薄膜,还带着那股没有散尽的热气:

“爸,你当时为什么不帮我争取一下?”

大伯正在解袖扣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不方便插手。你明白吗?”

“不明白!”

林涛往客厅里走了一步,站在蒲团和沙发之间的那段距离上。

“老爷子遗嘱里写的是最晚辈,他林枫拿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孩来压我,你就一句不方便给我打发了?”

大伯把袖扣放在鞋柜上层的小托盘里,动作慢而稳:

“阿涛,有些事不是争就能争来的。”

“你觉得自己该得,但你想想你凭什么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