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书捂着脸站在客厅里，那层被扇红的印记在她皮肤上正慢慢加深。

她把手放下来的时候指节蹭过那一片发烫的区域，声音带着一股子想要扳回局面的倔强：

“我不是那样的人，你别血口喷人！”

“那……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被人骗了才那样的。我现在早就改邪归正了。”

林霜靠在餐桌边沿上看着她，听完之后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重，但尾音处带着一种“你这话也就骗骗你自己”的质地：

“被人骗了？你被那么多男的骗过？”

李秘书的嘴唇动了一下，那层刚刚整理好的辩词被这句话堵住了出口。

她的目光从林霜脸上移开，扫了一眼林振康，然后伸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胳膊，像是要把所有的后续都押在这一个动作上：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遇到真命天子了，我就是想跟他在一起。”

林振康被她攥着胳膊的时候感觉到她指腹透过衬衫布料传来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抬头看着林霜，开口道：

“对你小妈尊重点。我跟你妈离了之后，她就是你们的小妈！”

“小妈？”林霜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在确认它们是否真的从同一个人嘴里被放出来了。

她的目光在林振康和李秘书之间走了一个来回，然后她伸手把椅子拉开坐下来，翘起了腿，声音不高不低：

“行啊，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我到时候给我这学姐和老爹包一个大红包！”

林振康正要开口，二伯母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她走到餐桌旁边，把手里那只茶杯搁在了桌面上，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不大，但让客厅里的对话短暂地停顿了一拍。

“我说林振康，你怕是忘了林家的规矩了吧？”

林振康一愣：“什么规矩？”

“老爷子生前定的，林家人因为出轨、作风不正闹到离婚的，出轨方净身出户，分文不取，而且被踢出林家祖籍。”

二伯母说话的时候语气平稳，像在念一条她已经记了很久的条款。

“你不会把这事忘了吧？”

林振康的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大，但他攥着李秘书胳膊的那只手松了一些。

那个松开的动作不大，像是某个正在被重新计算的方程式正在他的脑海里调整它的参数值。

净身出户对他来说不是最可怕的，他在外面攒的那些资源、那些多年经营的关系网，离开林家他也能活。

但如果被踢出祖籍，那就意味着他不再是林家人，世华集团的干股、林家的所有资源、那些依附在林家身份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没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老爷子都走了，这规矩早就不该有了。咱们是自由恋爱，当年是你跟老爷子硬凑出来的……”

“自由恋爱？”

二伯母站在餐桌另一侧，双手交叉搁在胸前，继续说道：“你跟我还没离婚呢，就跟这小姑娘搞到一起了。你管这叫自由恋爱？”

“我跟你离了，你就必须净身出户，滚出林家祖籍！”

林振康的脸色变了。

他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拔高了一些，像是要用音量掩盖底层那些他正在快速计算的缺口：

“那没用。我就是要跟你离婚。不是因为李秘书，而是……而是因为我跟你过够了，所以这不叫出轨！”

二伯母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行。你尽管这么说。等咱俩领完离婚证的时候，我去找咱妈。”

“咱妈还活着呢，脑子也清楚，她认不认你这套说法，到时候就由她定夺了。”

李秘书的指甲在林振康胳膊上收紧了一下。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林总，那位阿姨说的开除祖籍是什么意思？”

林霜在旁边替她父亲回答了：

“开除祖籍就是我这老爹以后永远不是林家人。所有跟林家相关的资源他都没有了，净身出户，一分一毫都不能从家里带走！”

她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俩正好，反正他现在也不在世华了，赶紧收拾收拾搬出去，别碍了我们的眼！”

李秘书的表情在听完之后像被人从脸上揭下了一层膜。

她松开了林振康的胳膊，那个动作轻快而自然，像是在完成一道减法。

她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林振康和二伯母之间快速扫过一圈。

“林总，那假如咱俩在一起了，您净身出户……”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那层撒娇的底子已经收了大半。

“那世华集团的股份怎么办？您还能不能……”

“没事。我在世华干了这么多年，人脉摆在那儿，合作伙伴多的是。东山再起很容易。”林振康的声音明显还在硬撑着。

二伯母在餐桌那头笑了一声：“你问问你那帮酒肉朋友，他们是攀附你，还是攀附林家的身份？”

林振康没有接话。

他伸手想去揽李秘书的腰，像是要做一个“我还有人”的姿态。

但李秘书在他碰到她腰侧之前退开了一步。

她的动作不算快，但那个距离拉开了之后她整个人像换了一种站姿……

肩膀收了回来，重心从脚尖移到了脚跟，像是已经预备好了往后撤的通道。

“那个，”她说着，目光没有落在林振康脸上，“你们家的事我就不跟着掺和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的时候步子比进来时快了一倍。

林振康站在客厅中央，胳膊还伸在半空中，那个揽空的姿势像是被定格了两秒才慢慢收回来。

“你……你不是说好跟我一起浪迹天涯吗？”

而此时，门已经开了。

李秘书侧过身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最后一道确认程序。

“林总，咱还是维持点体面吧。”

门合上了，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林霜靠在餐桌边沿上，像是看了一场她已经预料到结局的戏：

“我说了，你还没看出来吗？她冲的就是你那林家人的身份。”

“你没钱了，她还跟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