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三个名字只能留下一个(1 / 1)

第86章三个名字只能留下一个(第1/2页)

第九门合上后,旧店恢复了原样。

牌位还在墙上,账匣碎片落在地上,谢无渡半跪在门槛边,手掌压着胸口。

只有女婴还在哭。

她每哭一声,柴可眉心便多一道黑纹。

第一声。

“柴可。”

第二声。

“柴无妄。”

第三声。

“苏可。”

三个名字轮流从她腹中响起。

柴可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她在叫谁?”

安宁把替脸贴到她身上,纸面上的红点一颗接一颗冒出来。

“不是认亲。”

“那是什么?”

“争位置。”

“谁争?”

安宁抬头。

“这三个名字,都想留下。”

柴可按住眉心。

黑纹没有停。

她如今只有一个身体,三个名字却都在往里挤。谁留下,剩下的两个就得归还。

这笔账写得很清楚。

没有问她同不同意。

铜铃镯收紧。

柴可眼前一黑。

血水从脚下漫上来。

她站在血池里,衣服全湿了。血水没有淹过膝盖,腹部却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戴着柴家铜铃镯。

手腕上缠着金线。

金线穿过她的腹部,另一头连着晋牧。

她抬头看去。

血池边站着两个晋牧。

无影的那个被金线牵住。

有影子的那个站在他身后,手掌按在他的后颈上。

柴可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从我这里出来的?”

没人回答。

腹中的手抓住金线,用力往外拽。

晋牧身体一沉。

“柴可。”

她抬头。

无影的晋牧盯着她。

“别让它出来。”

“你先告诉我,它是什么。”

“你腹中的名字。”

“我有三个名字,哪一个?”

晋牧没有答。

血水里伸出更多手。

柴可看见了柴无妄的脸,看见了苏可的脸,也看见了一张没有脸的女人。

她们一起抓住金线。

金线绷紧。

晋牧抬手去斩,手还没落下,柴可已经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她从幻境里醒来时,手指正压在无影晋牧的喉咙上。

晋牧没有躲。

“你再掐一会儿,真正想杀我的东西就要醒了。”

柴可看着他。

“你倒会挑时候提醒。”

“我怕你误伤。”

“你已经被误伤百年了,不差这一会儿。”

“说得有道理。”

有影子的晋牧从她身后伸手,去碰她腕上的铜铃镯。

柴可头也没回,判官笔往后一落。

“锁魂。”

黑线钉住地上的影子。

有影子的晋牧身体停住。

无影晋牧同时低头。

“疼。”

柴可手里的力道松了一点。

“你也疼?”

“我们连着。”

有影子的晋牧开口:“别听他。”

判官笔的黑线又往下钉了一寸。

两个晋牧同时喊疼。

安宁抱着替脸往后退。

“东家,你这算误伤双胞胎债主。”

“他俩不是双胞胎。”

“那就更麻烦了。”

柴可收回手。

两个晋牧都捂住脖子。

她把判官笔横在两人中间。

“当场验命。”

无影晋牧道:“不必。”

“你说不必就不必?”

“你现在状态不稳。”

“我状态稳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说实话。”

安宁把替脸铺在地上,咬破手指,按住纸角。

纸面浮出字迹。

晋牧,本命完整,影魂被夺。

归门者,本命为空,借鬼君本命成形。

柴可看向有影子的晋牧。

“归门者。”

他没有回避。

“第九门需要一个能回来的人。”

“所以你就回来了?”

“我本来就是晋牧。”

无影晋牧道:“他只是门用我的本命养出来的东西。”

有影子的晋牧转身看他。

“真正的鬼君不会眼睁睁看着柴家一代代被送进门里。”

无影晋牧握住手腕。

“你没有资格说这个。”

“我有。”

“你从第九门里长出来,连自己的命都没有。”

“你的命也不在你身上。”

安宁手里的替脸忽然翻了一面。

最下方多出一行字。

晋牧本命不在晋牧身上,已被母亲位登记。

柴可问:“谁登记的?”

两人都没说话。

她抬起判官笔。

“那就看影子。”

黑线分成两道,分别锁住两个晋牧脚下的影子。

无影晋牧的影子从空地上浮出来,伸向柴可腹部。

有影子的晋牧也一样。

两条影子最后落在她身上。

柴可低头看着脚边。

“你们两个都和我有契约。”

无影晋牧道:“百年前的契约。”

有影子的晋牧道:“现在的也有。”

“谁能带我离开第九门?”

两个人都没有回答。

柴可将笔尖压低。

“回答错了,两个一起留在这里。”

安宁小声道:“东家,旧店不收双份债主。”

柴可看向她。

“你有意见?”

“没有。账匣已经碎了,我也不想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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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女人趁他们说话,抱着女婴往门边退。

柴可用缺捺划过她脚下的契线。

女人脚腕一软,跪在地上。

女婴摔进她怀里,哭声又响了。

柴可眉心多出一道黑纹。

“站住。”

“孩子要归位。”

“她还没归位,先把你自己的话说完。”

女人捂住脚下的线。

“她是第三份母亲位。”

“不是她本身。”

女人没有出声。

柴可继续问:“她是谁?”

“母亲位分裂出的第一道意识。”

“名字?”

“没有。”

“没有,还是被你们抹掉了?”

女人手指收紧。

女婴的哭声停了一下。

她说:“原名归女。”

安宁抬头。

“归女?”

“百年前,她本来要被送入往生门。苏家把名字抹了,她就能被当成一件物品交出去。”

柴可看着女婴。

“你叫归女。”

女婴不哭了。

她抬起手,指尖碰到柴可的眉心。

第四道黑纹从皮肤下浮出来。

女婴的声音变成了柴母。

“可儿,你七岁那年,床板下藏的不是判官笔。”

柴可抬眼。

“那是什么?”

“你小叔叔替你换来的命。”

柴进。

这个名字她听过很多次。

失踪,欠债,逃走,没回来。

每一件事都能解释他的消失。

只有换命不能。

柴可看向门外。

“柴进参与过铜铃镯?”

柴母的声音没有回答。

女婴又哭起来。

谢无渡撑住门槛。

他胸口的裂缝扩大了一点。

“别问了。”

柴可回头。

“你还有多久?”

“最多一炷香。”

“门会再开?”

“会。”

“孩子呢?”

“会被门吞回去。”

“你呢?”

“我体内那半条鬼命也会被抽走。”

谢无渡说得很省事,像在报一笔还没结清的账。

柴可走到他面前。

“把手给我。”

“做什么?”

“救你。”

“我不太习惯别人救我。”

“你可以习惯。”

柴可拿起判官笔,笔尖落下。

“锁魂。”

黑线没有钉住谢无渡。

它转了个方向,缠上柴可自己的手腕。

柴可垂眼。

判官笔残页自行翻开。

窥命未开,先窥己命。

她想收笔,手却动不了。

生死簿残页在她面前展开。

柴可,阳寿二十年。

母亲位三份。

死因:晋牧本命封存。

后面还有一行,被人用金线压着。

柴可伸手去碰。

金线断开。

柴可并非出生。

从死身腹中归还阳间。

她看着那行字,没问谁写的。

三个人争的不是一具身体。

是同一份母亲位养出来的三个结果。

柴无妄留在门外,成了死身。

苏可被送出去,成了替换门。

她柴可,才是百年前真正被送出去的东西。

红姑从她影子里出来,一把抓住铜铃镯。

“别再看。”

铜铃镯收紧。

红姑的手腕浮出黑纹。

柴可看她。

“你怕我看见什么?”

“你不该现在想起来。”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是为了保护我?”

红姑没有答。

铜铃镯又响了一声。

她的身体往后退,半边手臂已经成了灰。

“我不是柴母的旧识。”

“那你是谁?”

“柴无妄杀了门外死身之后,从她身上剥出来的守门魂。”

柴可握住她的手。

“你留在我身边做什么?”

“确认你什么时候想起自己的名字。”

“哪一个?”

红姑抬头。

“真正的那个。”

旧店外有人叫她。

“可儿,别听她们的,先把门打开。”

柴可转身。

门外站着柴进。

他满身灰尘,手里提着一只旧书包。

那只书包是她七岁时用过的,右侧缝线是柴进亲手补的。

谢无渡看了一眼,声音变了。

“他没有影子。”

柴进隔着门笑了一下。

脸上的五官开始往下掉。

门外街道尽头,站着一个戴铜铃镯的女人。

她没有走近。

柴进抬头。

“晋牧不是你们要找的鬼君。”

无影晋牧往前一步。

“柴可,毁掉铜铃镯。”

有影子的晋牧贴到柴可耳边。

“别毁。”

柴可没有回头。

“理由。”

“那里面封着的,是你亲手送出去的孩子。”

柴进抬起没有五官的脸。

“真正欠柴家命的那一位,已经从血池地狱出来了。”

铜铃镯响了第三声。

第九门重新裂开。

门内伸出一只手。

手腕,眉心,指节,全都和柴可一样。

掌心写着新契文。

母亲位归还,三名择一。

柴进隔门喊她。

“苏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