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有影子的晋牧不是晋牧(1 / 1)

第85章有影子的晋牧不是晋牧(第1/2页)

第九扇门完全打开。

门后没有风。

里面是一间卧房。

床板缺了一角,铜铃挂在床头,墙面有一道旧缺口。门边的地上留着半只鞋印,鞋尖朝里,鞋底沾着灰。

柴可看了一眼。

那是她七岁时留下的。

床上躺着一个没有脸的女人。

她穿着旧衣,双手交叠在腹部,胸口没有起伏。

女婴抬起手,指向门外有影子的晋牧。

“母亲。”

没人说话。

女婴又喊了一遍。

“母亲。”

柴可走到门槛前,用缺捺划过门上刚浮出的两个字。

母亲。

契纸没有破。

字迹反而往下沉,另起一行。

母亲位,不分男女。

掌生魂,养死身者,皆可称母。

苏家女人抱紧女婴。

“她不是婴灵。”

“我问了吗?”

“她是第三份母亲位凝成的契灵。”

“说人话。”

“她是契约养出来的孩子。她醒了,第三份母亲位就会归位。”

“归到谁身上?”

女人没答。

柴可看向床上的无脸女人。

“归她?”

“她只是死身。”

“归我?”

女人的手收紧。

柴可明白了。

“你们想把她塞进第九门,再把我送进去。”

苏家女人低下头。

“门里需要母亲位。”

“所以你抱着孩子跑了三十年。”

“我只是在守契。”

“守契的人都挺忙,先把孩子送进去,再找个人顶账。”

女婴忽然抬起手。

有影子的晋牧伸出两指,按在她腕上的铜铃印上。

铜铃印亮了。

门外无影的晋牧抬头。

“把手拿开。”

有影子的晋牧看向他。

“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你借的是我的本命。”

“我才是晋牧。”

他说完,地上的影子往前移了一步,正好压住门槛。

“门外那个没有影子的,是本命幻身。”

无影的晋牧没有动。

“真正的鬼君,不会被柴家旧契挡在门外。”

有影子的晋牧道:“旧契挡的是幻身。”

“那谢家借走半条鬼命百年,你为何不收?”

“我在等时机。”

“等到谢无渡替你还?”

谢无渡撑着门槛,从门内退回半步。他胸口裂开的缝还在流血,铜印压在上面,半条鬼命被死死按住。

“两个晋牧的本命气息相同。”

他看向柴可。

“别听他们报名字。”

“说重点。”

“有影子的,影子连着第九门。没有影子的,影子连着你眉心的朱砂。”

柴可抬手摸了摸眉心。

第四点朱砂已经浮出。

她看向两个晋牧。

“谁先把自己的影子拿回来?”

没人回答。

安宁抱着替脸往后挪。

她不想挨近两个鬼君。一个能站在门外,一个能把影子压进门里,打起来时谁负责赔旧店,她没有钱。

柴可取出判官笔。

“都别动。”

无影的晋牧道:“柴可,别锁我。”

“我没说锁你。”

“你的笔已经对着我。”

“那是因为你们长得一样。”

有影子的晋牧看她。

“你若对我动笔,第九门会把你记成杀人者。”

“门里已经记过我一次。”

“这次会认全名。”

柴可没有停。

判官笔同时落向两人眉心。

“锁魂。”

黑线从笔尖分出,一道钉住无影晋牧脚下的空地,另一道落在有影子的晋牧身上。

无影晋牧没有反应。

有影子的晋牧被黑线钉在地上。

他没挣扎。

柴可加重力道。

他的身体仍然没有伤口。

地上的影子却裂开一道口子,血从影子里流出来,沿着门槛往第九门爬。

门内的死身睁开眼睛。

“你终于又杀了他一次。”

柴可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你说谁?”

死身没有回答。

有影子的晋牧抬眼。

“再锁下去,第九门会认你杀了我。”

“你怕死?”

“我怕你又把账算错。”

柴可压着笔尖。

“你说话还是这么讨厌。”

“你百年前也这么说。”

第四点朱砂往外扩了一圈。

安宁咬破手指,把替脸贴在地上的影子上。

纸面起了墨。

生死簿残页。

晋牧,本命已失。

牧归,旧名已归。

柴无妄,持命者。

安宁看了两遍。

“东家。”

“说。”

“有影子的这个,借着晋牧本命长出来了。”

“替身?”

“暂时可以这么写。”

她看向门外的无影晋牧。

“没有影子的这个,才是被夺走影子的鬼君。”

有影子的晋牧没有反驳。

柴可盯着他。

“你默认了?”

“她只看见一页。”

“那你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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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补。”

“你也有不能说的话?”

“有。死过的人才有。”

苏家女人抱着女婴,挪到第九门边。

她想把孩子递进去。

柴可伸手拽住孩子的衣领。

女婴转过头,抓住柴可的手指。

她掌心的右收口合上。

朱砂第四点彻底亮起。

柴可的手指被女婴握住,身体停了一下。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苏可不是钥匙。”

声音从她喉咙里出来,却不是她说的。

“她是被我替换掉的门。”

柴可眼前一黑。

她看见百年前的柴无妄站在第九门前。

她手里拿着一半母亲位,另一半已经缝进自己胸口。

晋牧站在旁边。

柴无妄把母亲位塞进他的本命,又从袖中取出一截旧铜铃。

她没有看苏可。

也没有看门内的死身。

她在等一个东西出去。

柴可想问那是什么,身体却不能动。

柴无妄抬手,把最后一半母亲位压进自己腹部。

她对晋牧说:“你守好门外。”

晋牧道:“你要救苏可?”

柴无妄摇头。

“我要送它出去。”

门内传出指甲刮过床板的声音。

柴可从记忆里退出来。

红姑已经站在她旁边。

她看着床上无脸的女人。

“这是柴家最初供奉的母亲。”

柴可问:“不是柴母?”

“不是。”

“也不是苏可?”

“苏可只是从她那里借过门。”

“全阴命格呢?”

红姑看向柴可的眉心。

“柴家走阴女借来的命格,都属于她。每一代分走一具阴身,活到最后,再把账还回去。”

柴可看着床上的女人。

“我们不是命格全阴。”

“你们是在替她养身。”

无影晋牧忽然抬手。

锁在有影子晋牧身上的黑线被他抓住。

有影子的晋牧被从地上拽起,身体撞进无影晋牧怀里。

两人的身体重合了一瞬。

有影子的晋牧脸上裂开一道口子。

里面露出的不是晋牧的脸。

是柴无妄。

她看着柴可。

“百年前,杀死第一任柴可的人不是晋牧。”

无影晋牧抓着她的肩。

柴无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是我。”

柴可问:“你杀了谁?”

“门外的死身。”

“你就是第一任柴可。”

“我杀了留在门外的那一半。”

“为什么?”

“她要把门里的东西带回阳间。”

有影子的身体开始往下沉。

柴无妄看着柴可。

“亲手杀了我,不是控诉。”

她抬手,指向柴可胸口。

“是提醒。”

柴可没有动。

“提醒什么?”

“我杀掉的只是我自己的一半。另一半在你出生时进了你的身体。”

第四点朱砂忽然裂开。

柴可腹中传来一声铃响。

她的手指松开女婴。

女婴没有掉下去。

苏家女人接住她,转身便往第九门里走。

柴可抬脚挡住门缝。

“把孩子留下。”

女人看着她。

“她要归位。”

“她先欠我一句解释。”

“她没有名字。”

“那就叫她欠账。”

安宁在后面说:“这个名字不太吉利。”

“你有更好的?”

“没有。”

门内的无脸母亲抬起手。

门外血池方向传来铜铃声。

一声。

又一声。

柴可手腕上的铜铃镯自行脱离红姑,穿过第九门,套在她腕上。

她想摘下来,铜铃镯已经收紧。

女婴同时开口。

声音换成了柴母。

“可儿,别相信晋牧。”

柴可的手停住。

“你还活着?”

“他当年没有救我。”

第九门里的无脸母亲抬起头。

她没有脸,柴可却认出了那件衣服。

那是柴母下葬时穿的。

门外两个晋牧同时看向柴可。

有影子的那个低声道:“她说的是真的。”

无影的晋牧道:“你奶奶不是被我杀的。”

柴可问:“那是谁?”

无影晋牧看着她手腕上的铜铃镯。

“是她把我也骗进了门。”

两个晋牧说完,脚下同时出现黑线。

第九扇门开始合拢。

苏家女人抱着女婴站在门里,急声道:“孩子还没归位!”

柴可抓住门缝。

无脸母亲隔着门伸出手,摸向她的眉心。

“可儿。”

柴母又叫了一声。

“开门。”

柴可没有松手。

她低头看向铜铃镯。

镯内浮出一行新字。

往生门第一道锁,已认主。

第九门合上。

门里的女婴忽然哭了。

哭声里,有三个声音同时喊她的名字。

柴可。

柴无妄。

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