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出生印作证,死者先来上班(1 / 1)

第92章出生印作证,死者先来上班(第1/2页)

黑轿底下那只手握着出生印。

门内传来柴无妄的声音。

“报案人申请拘魂。”

媒婆鬼抽出押送文书,照着上面的字念:“死者柴可,拒不归案,按拒捕加罪。”

柴可看着轿底。

“我什么时候死的?”

“生死簿已经记了。”

“那就拿簿子出来。”

媒婆鬼没答,先把文书递向晋牧。

晋牧伸手要接。

柴可把白喜帖塞进他手里。

“你是被告,别越权押送死者。”

晋牧低头看了眼白帖,没再动。

柴进抱着归女,往安宁身后挪了挪。

“死者本人说了不算?”

媒婆鬼道:“她已经不是活人。”

“她还有心跳。”柴可道。

“死者不必断气。只要生死簿上没有她的名字。”

柴可胸口的心跳还在。

可她想不起自己的出生证明是什么样。柴家没有留下那张纸,协会档案也只有一枚出生印。

她以前以为是记录丢了。

现在才知道,也许从一开始,就没人准她留下记录。

她看向轿底。

“我要看生死簿原件,核验出生印。”

媒婆鬼把押送文书收回袖中。

“案卷不能给死者看。”

“死者都不能看,那你们审的是什么?”

“审命。”

“那先审审你这张纸。上面写我拒捕,押送令却还没给我看。”

媒婆鬼停住。

柴可趁她没开口,接着道:“文书不全,押送流程不成立。你现在押我,就是私自拘魂。”

媒婆鬼看向晋牧。

晋牧手里还拿着白喜帖,没说话。

她不敢催他动手。

诉状上写得清楚,被告押送死者,即为拘魂灭证。柴可先把他拦开,这会儿谁也不能碰她。

轿底传来纸页翻动声。

一册案簿被推了出来。

封面盖着往生门印。

柴可认得那道门纹。三日前血池幻象里,她见过。

媒婆鬼把案簿放到门槛上。

“核验可以。不得触碰。”

“你们先把她判死,再要求她别碰证据?”

“规矩如此。”

“挺方便。”

柴可看向封面。

往生门印下面压着一行小字:阳寿注销册。

她没有伸手,示意安宁翻开。

安宁捏着替脸的手顿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纸页停在柴可的名字上。

出生时辰,空白。

死亡时辰,出生当夜。

注销人一栏涂着黑墨,边缘被刮得发毛。剩下的字只有几个:

柴家监护人。

柴进的脚步停在门边。

“监护人又是我?”

他想把归女递给安宁,安宁没接。

“你先抱着。”

“我现在不适合接文件。”

“你抱的是孩子。”

“柴家的东西都不简单。”

他嘴上抱怨,手臂却收紧了些。

案簿上的墨迹照到他的手背。白骨纹亮起,露出一根细线,沿着腕骨伸向柴可的名字。

柴进把手藏到身后,没藏住。

柴可看着那根线。

“你替我担保过?”

“是。”

“什么时候?”

“我还没成年。”

媒婆鬼翻了翻案簿:“此处记载,柴家监护人签署临时养命单。”

柴进道:“那张单子不是这么写的。”

“你记得内容?”

“我记得上面写着临时养命,保她在阳间待到二十岁。”

“谁让你签的?”

柴进把归女往怀里托了托。

“一双戴铜铃镯的手。没看见脸。”

柴可没问他为什么不早点说。

她只看着那根线。

柴进当时大概以为,他按下去的是一张能救她的纸。现在账单递到眼前,他才知道抵押的不是柴家的命,是她的生魂。

“你先把归女抱稳。”柴可道,“别让她替柴家签任何东西。”

柴进低头看了看孩子。

“我不会让她签。”

“你上次已经替她签了监护契。”

“那张我看过。”

“看完了吗?”

柴进没答。

“没有。”

“那就从现在开始,谁递纸都先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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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死者。”

“死者现在负责审你。”

柴进没再争,把孩子抱紧了些。

安宁拿出无字铜铃。

“第三把开门钥,可以验这次注销是否出于柴可本意。”

媒婆鬼立刻伸手拦她。

“铜铃不能碰案簿。”

“它不碰案簿,只问当事人。”

“问死者?”

“问签过的人。”

安宁看向柴可,摇响铜铃。

铃声落下,案簿上的注销印裂开一道口子。

柴可的生辰那一栏仍旧空着。

注销印自己脱落,滚到纸页边上。

没有她的指印。

安宁掌心浮出旧伤。伤口不深,却有个小小的印纹,和柴可出生印的边缘对得上。

柴可看她。

“你也按过我的印?”

安宁没有收手。

“我那时年纪小。协会带我来旧店,只让我扶住婴儿的手。”

“扶住谁的手?”

“你的。”

柴可盯着她掌心。

“你以为是在帮我落活人印?”

“是。”

“后来呢?”

“会长让我监视黑轿。等你们相遇,确认谁能活着走出来。”

“你一直没确定?”

“我不敢确定。”

安宁说得很慢,最后几个字却没改。

她当年按住的那只婴儿手,可能从来没被算作活人的手。她不敢说自己是在救柴可,也不敢说自己什么都没做。

柴可把视线移开。

“至少这次,铃声作证了。”

谢无渡的声音从轿外传来。

“案簿用了百年前的旧纸。”

他把送命档案递进来,封皮与案簿的纸张颜色相同,连边角的压痕也对得上。

“分割协议和这册案簿,是同一批纸。注销记录不像当年写的,更像后来补上去的。”

媒婆鬼道:“协会已经盖章。你无权插手阴间审案。”

谢无渡递进来一枚令牌。

“守夜人协会首席令牌。以证物疑似调换为由,申请复核。”

媒婆鬼看着令牌,没去接。

“协会早已不管阴间。”

“那你们为什么还用协会的章?”

这回她没答。

复核令落下,案簿自己翻到最后一页。

出生印从门内挣开,滚到柴可脚边。

柴可没有捡。

她先看案簿。

刚才那行柴可的名字消失了。

注销记录下,另多出一行:

母亲位第一任新郎,晋牧。

注销人:柴家监护人。

晋牧手里的白喜帖掉到地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没有去捡。

媒婆鬼翻了两页,脸上那点官面功夫也挂不住了。

“晋牧,已注销。阳间行走,列为逃亡死者。”

柴可这才明白,柴无妄报案要抓她,案簿里真正要拘的却是晋牧。

她弯腰捡起出生印,按回案簿。

“被告和死者分开核验。你们不能因为他的命案,把我也算进去。”

媒婆鬼要合上案簿。

柴可的判官笔还抬不起来。七点朱砂压住了她的手腕。

她用指尖咬破的伤口,在案簿边缘写下:

本案未结。

案簿停住,拘魂令上的字褪了半截。

柴无妄隔着门开口:“你能拖一时,拖不了三日。”

柴可抬头。

黑轿里传出她自己的声音。

“真正的柴可,早死在归门那天。现在这个,只是死契借出生印养出来的替身。”

柴进抱着归女,没说话。

安宁握着铜铃,也没摇。

轿底那只手收回去。

案簿翻到最后一页,浮出两个名字。

柴可。

晋牧。

同入往生门,死期三日后。

柴可看完,合上案簿。

“退婚先暂停,你的命案也得查。”

晋牧问:“现在回阳间吗?”

“先看案簿给不给路。”

轿门自行打开。

里面坐着一个穿旧式婚服的女人,眉眼和柴可相同。她怀里抱着一具没有心跳的婴儿。

女人的手扶住孩子后颈。

“这回别送错了,晋牧。”

她抬头看柴可。

“该出生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