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新郎不能死,先把我的命还清(1 / 1)

第91章新郎不能死,先把我的命还清(第1/2页)

晋牧胸口一空。

本命被门后的手拽出半截。

旧店门框浮出两个字。

丧婚。

媒婆鬼翻开红喜帖,拿袖子一擦,红纸变成白纸。

“新郎已死,阴妻不用成婚,直接随葬。”

柴进抱着归女退后。

“退婚退成合葬?你们阴间没有消费者保护?”

媒婆鬼抬头。

“死人不享受保护。”

“那活人呢?”

“你也快了。”

柴进又退了一步。

柴可听见了,却不能动。

她只剩意识清醒,手脚都不听安排。

脚下的影子抬起她的手,压住婚契上的晋牧二字。

晋牧的鬼气卡在门缝里。

他没有挣本命,只用一只手撑住门。

门缝被撑开半寸,往生门没有完全合上。

谢无渡把送命档案压到婚契上。

纸页自行翻动。

“这条不是刚出现的。”

他揭开婚契背面。

旧条款藏在纸层下面。

第一任新郎毁约,以本命填补母亲位。

谢无渡看向晋牧。

“你死以后,三份命格会失去约束。”

“母亲位收回命格,丧婚只是借口。”

晋牧没有否认。

柴可想骂他,嘴也动不了。

影子替她开口。

“新郎先死,退婚成立。”

晋牧看向柴可。

“听得见,就动一下左手。”

柴可费力蜷起手指。

只有一下。

影子立刻把她的手压回身侧。

晋牧看着那只手,明白她还在。

他转向脚下的影子。

“她没答应。”

影子没有抬头。

“七点朱砂已满,阴身归死契接管。”

“借她的嘴,也算不了她的账。”

“她本来就是账。”

柴可看着影子的手。

窥命留下的命线还没散。

那条线从她掌心旧伤接出去,另一头钉在门外的字上。

柴未生,死契一张。

她终于明白,影子不是哪一只鬼临时钻进来的。

是死契借她化阴,长出一具执行之身。

柴未生一直逼她认下那个称谓,也不是为了让她多一个名字。

是要让死契的执行权落稳。

现在她没认,阴身仍给了死契机会。

轿中人伸手抓向晋牧脱出的本命。

“给我。”

晋牧肩背被门缝扯开,仍先将本命压回契下。

轿中人的手停在半空。

“你把它给我,所有婚事都能结束。”

“你想结束婚事,还是想拿回完整的自己?”

晋牧没有回答。

本命里压着三份命格。

她若吞回完整命格,其他人都会被她收走。

柴可看清这一点,先前那笔账没有消失,却多了一项。

他不肯让谁吞掉所有人。

安宁从袖中取出无字铜铃。

她看了柴可一眼,摇响。

铃声落下,旧店里所有口头契约停了一息。

媒婆鬼张着嘴,没能说出话。

连脚下的影子也停住。

安宁道:“会长交代过,这铃只能确认契约双方是否出于本意,不能替谁续命。”

柴可抓住这点空隙,咬破舌尖。

她没有判官笔。

她把血写在晋牧抓住自己的手背上。

一个债字。

晋牧低头看见,随即明白。

他抬手扯下四名同债的暂扣契,压到婚契上方。

谢无渡接过话。

“债务未清,不能先执行毁约死罚。”

媒婆鬼终于能动,刚要开口,谢无渡把档案按住。

“有人正在利用婚契毁掉清账所需的本命和命格,属于灭失契证。”

他看向门框。

“先停刑,核验。”

婚契与暂扣契同时收紧。

晋牧被拽住的手停了。

门缝里那只手也停了。

柴可夺回了半寸说话的力气。

她开口第一句不是求晋牧活。

“我的命还没算明白,谁准你先死?”

晋牧胸口仍往外漏鬼气。

“你留人都这么说?”

“少自作多情。”

她抓紧他的手。

“欠我的,死了也不能赖。”

晋牧看她一眼。

“记得很清楚。”

“你的账最乱。”

影子不肯放手。

它转去抓柴进身上的第二担保线。

柴进身后的牌位亮起。

归女胸前的镯痕也亮了。

柴进看了眼安宁,把孩子交过去。

归女抓住他的衣领不放。

“你先替我看着。”

安宁接过孩子。

“你要做什么?”

“去缴费。”

柴进走到牌位前,按上自己的手。

“担保人的账冲我。”

他低头看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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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护对象已经划出门契,别给孩子补签。”

影子的手落在担保线上。

没有抓住归女。

柴可看清那条线,忽然明白。

母亲位的召回线已经断了。

镯痕牵动的是柴进替归女承下的旧债。

归女没有被拉回去。

她只是抓着柴进不肯松手。

柴进也没有躲。

“看什么?我现在是合法欠债人。”

安宁抱着孩子往旁边挪。

“你还挺熟练。”

“柴家这行当,我从小听账听大的。”

红姑只剩一条手臂。

她压住第一任柴可的骨牌,把生辰对上送命档案的日期。

“日期不对。”

谢无渡接过骨牌。

红姑又把旧档推给他。

“婚契签立时,抵押物还没有分割。”

她指着契上的出生印。

“这枚印,是分割后才会出现。”

柴可问:“附页被换过?”

“是。”

红姑把骨牌交给谢无渡。

灰化已经到了肩颈。

她没有再要求柴可替她杀人。

“拿去作证。”

谢无渡接住骨牌。

“你会失去什么?”

“凭依。”

“后悔吗?”

“我后悔的事够多了,不差这一件。”

媒婆鬼看见三件证物,转身就往黑轿里钻。

柴进一把揪住她后领。

“刚才换新娘喊得挺响。”

媒婆鬼踢着脚。

“放开我,我只是传话。”

“现在轮到售后。”

“阴间不管售后。”

“那我先管你。”

谢无渡把被改过的婚契、出生印、协议残页摆在一起。

“验契。”

媒婆鬼不动。

柴进把她往前一推。

“验。”

媒婆鬼只好拿出一枚骨印,按在三份证物上。

骨印连落三下。

婚契发出一声裂响。

媒婆鬼念道:“丧婚条款不能就地执行。”

她抬头看晋牧。

“原契与当事人需一并送往阴间复核。”

晋牧胸口一松。

那只无形的手放开了本命。

可他缺失的两段鬼命没有回来。

伤口也没有合拢。

影子被契文逼退,缩回柴可脚下。

退去前,它在她掌心留下一道门纹。

门纹朝内闭合。

影子说:“三日内,证明你不属于原始抵押物。”

“证明不了呢?”

“死契接管阴身。”

柴可低头看掌心。

“还要我自己证明自己没出生?”

“你本来就没有出生。”

门外的柴未生接上话。

“认下我,死契就能归位。”

柴可抬笔的手还不能动。

“你急什么?”

柴未生没有答。

晋牧擦过胸口的裂口。

“我押契进阴间。你留在旧店。”

柴可伸手拿走媒婆鬼手里的白喜帖。

“上回你们替我签字,我长到二十岁才知道。”

她把白帖折好。

“这回我自己去。”

晋牧看着她。

“阴间不是你想去就去。”

“我现在有案子。”

“你是案中死者。”

“那更该到场。”

安宁抱紧归女。

柴可看她。

“你同行,作证。”

安宁没有推辞。

谢无渡收好旧档和骨牌。

“我留在轿外保管原档。”

柴可点头。

“柴进带归女。”

柴进把孩子接回来。

“为什么又是我?”

“你是第二担保人。”

“我申请换人。”

“驳回。”

黑轿里的另一个柴可已经不见了。

轿内只放着一张受理文书。

柴可先看正面。

阴契异议已受理。

她翻到背面。

一份命案诉状压在下面。

被告,晋牧。

死者,柴可。

报案人,柴无妄。

死亡时辰,正是她斩断归女契线、七点朱砂亮尽的时候。

晋牧伸手去拿。

柴可按住纸角。

最后一行写着:

死者魂魄若随被告到案,即为拘魂灭证,人赃俱获。

媒婆鬼退到轿门旁,换了称呼。

“请新郎押送死者入轿。”

晋牧看向柴可。

柴可把诉状收进袖中。

“我还没死。”

门内传来柴无妄的声音。

“生死簿上已经有了。”

柴可抬头。

黑轿底下,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握着她的出生印。

“柴可,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