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办盛大的婚礼。
这个决定没有经过太多的讨论,几乎是顺理成章的。安宰贤经历过一次万众瞩目的婚礼——镁光灯、记者、数百位宾客、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那场婚礼盛大而华丽,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剩下。
所以这一次,他想要的恰恰相反——不要媒体,不要排场,不要那些与幸福无关的喧嚣。他只想要几个真正在乎他们的人,在一个有意义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完成这个仪式。
林晓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成为焦点的人。两年前那场发布会的闪光灯已经让她厌倦了被注视的感觉。她想要的婚礼,是可以穿着平底鞋、不用假笑、不用应付不熟的远房亲戚的那种。是可以真正感受到“我在嫁给这个人”而不是“我在完成一场表演”的那种。
所以他们选了庆州。
那座古都对她们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遇,就是在庆州的一家韩屋民宿里发生的。那时候林晓作为观众参加了《姜食堂2》的录制,去庆州看望正在那里拍摄的表志勋。
她坐在角落的座位上看他做节目,却在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另一个身影——那个在厨房里默默洗碗的男人,动作机械而麻木,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魄一样。
她观察了他很久,凭着一个心理医生的直觉,她看出了一些别人没有注意到的东西。她没有当场找他说话,只是在离开之前,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交给了表志勋,说了一句:“你那个朋友,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
所以当他们决定结婚地点的时候,林晓几乎没有犹豫就说出了“庆州”两个字。安宰贤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知道她为什么选那里。
安宰贤托人联系了那间韩屋民宿的主人,询问是否可以借他们的院子举办一个小型的仪式。民宿主人是一位姓崔的阿祖迈,她记得安宰贤——记得那个在厨房里洗碗洗了很久的沉默男人,也记得那个坐在角落里安静观看节目的年轻女医生。
崔阿祖迈听说他们要结婚了,高兴得不得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说“院子里的梨花正好开了,给你们当背景”。
婚礼定在四月的一个周六。庆州的四月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樱花刚刚开始飘落,梨花洁白如雪,古城的空气里弥漫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阳光温暖而不灼人。
安宰贤提前一天带着林晓飞到了庆州,住进了那间韩屋民宿。崔阿祖迈给他们准备了同一间房间——就是安宰贤一年多年前住过的那一间。推开木窗,能看到院子里的梨树和远处的古塔,风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你住过这间?”林晓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问了一句。
“嗯。”安宰贤站在她身后,“那时候我每天晚上都坐在窗边发呆,看着院子里的梨树,想着自己的人生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现在呢?”
安宰贤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看着同一棵梨树:“现在我在想——原来人生在最坏的时候,也有可能转弯。”
婚礼当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天空是透明的蓝色,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像是被人随手画上去的。院子里的梨树开满了白色的花,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一场温柔的雪。
崔阿祖迈帮忙在梨树下摆好了几张白色的折叠椅,用野花和绿叶扎了一个简易的花门,算不上精致,但有一种质朴的美。
宾客不多,加起来不到二十个人。
林晓这边来了父母——朴智慧和林建国。朴智慧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一包纸巾,还没开始仪式眼眶就已经红了。林建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他系领带的时候系了三遍才系好。
安宰贤这边来了外婆和几位兄弟。外婆穿着一件崭新的韩服,是安宰贤特意给她买的,淡粉色的绸缎上绣着细碎的花纹,老人家穿上之后显得有些局促,不停地摸着衣袖说“太贵了太贵了”,但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表志勋、宋旻浩、李秀根、姜虎东、殷志源、曺圭贤——六个人挤在两排椅子上,像一排等着看演出的观众。姜虎东带了一箱烧酒,说是“贺礼”,被李秀根吐槽说“你到底是来参加婚礼的还是来喝酒的”。
崔阿祖迈也坐在后排,她手里拿着一束刚从院子里摘的梨花,准备等会儿送给新娘。
没有专业的婚礼策划团队,没有司仪,没有摄影师——安宰贤的朋友宋旻浩自告奋勇担任了摄影师,举着一台相机满院子跑。仪式的主持人是崔阿祖迈,她穿着一件干净的韩服,站在梨树下,手里拿着一张手写的流程卡,表情比新郎还要紧张。
但最让人意外的是证婚人。
表志勋站在梨树下,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没有拿演讲稿。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安宰贤和林晓,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我今天站在这里,心情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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