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宰贤站在她身边，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

表志勋唱完最后一个音的时候，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姜虎东带头鼓起掌来，掌声稀稀拉拉但很真诚。

表志勋放下话筒，朝安宰贤和林晓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释然，一点欣慰，一点“我终于做到了”的轻松。然后他走回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面前的烧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仪式的下一个环节是交换戒指。安宰贤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刻着银杏叶的银戒指——和他求婚时戴在她手上的那枚是同一枚，林晓一直戴着它，从来没有取下来过。

她也给安宰贤准备了一枚——款式相似的银戒指，素净的环身上刻着一片小小的银杏叶，和他的那枚配成一对。她弯下腰，把那枚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安宰贤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觉得自己的手指从未如此沉重过——不是物理上的沉重，而是一种分量，一种承诺的分量。

崔阿祖迈站在梨树下，清了清嗓子，用她那带着庆州口音的嗓音，郑重地宣布：“好了，我宣布你们成为夫妻了。”

没有“你可以亲吻新娘了”的环节，没有抛捧花的环节，没有切蛋糕的环节。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的“你们成为夫妻了”，在梨花和蓝色天空的见证下，在所有真正在乎他们的人的注视中。

安宰贤转过头，看着林晓。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没有浓妆，没有精致的发型，但她站在梨树下面，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落在她的侧脸上，美得让他觉得不真实。他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老婆。”他轻声叫了一句。

林晓抬起头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公。”

安宰贤听到那两个字，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忍住了，但鼻头红红的，看起来有些狼狈。林晓看着他那个样子，伸出手，用拇指擦了擦他的眼角，说了一句：“别哭，妆要花了。”

“我没化妆。”安宰贤说，声音带着鼻音。

“那你更不用哭了。”

安宰贤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带着鼻音和红眼眶笑了出来。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不是那种紧紧的拥抱，而是一个很轻的、小心翼翼的拥抱，像是怕弄皱她的裙子，又像是怕这是一场梦，抱得太紧就会醒。

朴智慧从仪式开始就一直攥着那包纸巾，但一直没有拆开。等到表志勋唱歌的时候，她开始抽纸巾；等到安宰贤叫那声“老婆”的时候，她彻底放弃了抵抗，把整张脸埋进了纸巾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建国坐在她旁边，沉默地递了一张又一张纸巾，自己的眼眶也有些泛红，但他忍住了，只是不停地眨眼睛。

坐在后排的外婆倒是很镇定。她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安宰贤和林晓交换戒指，看着他们拥抱，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个安详的笑容。

她的眼睛有些浑浊了，但目光一直追随着安宰贤的身影——那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那个曾经躲在被子里哭不敢让她听见的孩子，此刻站在白色的梨花下面，牵着一个好姑娘的手，笑得像一个真正幸福的人。外婆轻轻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对自己说——行了，这下放心了。

仪式结束后，大家在院子里摆开了简单的自助餐。姜虎东带来的那箱烧酒终于派上了用场，李秀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箱啤酒，曺圭贤负责烤肉，宋旻浩负责放音乐，殷志源负责——负责吃。院子里充满了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和烤肉的滋滋声，热闹而混乱，像一个大家庭的聚会。

安宰贤端着一杯酒，走到了林建国面前。

林建国正站在院子角落的那棵梨树下，手里端着一杯茶——他不喝酒，在任何场合都只喝茶。他看到安宰贤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安宰贤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爸。”

林建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这是安宰贤第一次叫他“爸”——在之前的见面中，他一直恭恭敬敬地叫“叔叔”，不敢越雷池半步。但今天，仪式已经结束了，他已经是林晓的合法丈夫了，他觉得应该改口了。

“爸。”他又叫了一遍，声音比第一次稳了一些，“我会好好对她的。我会让她幸福的。”

林建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伸出手，在安宰贤的肩膀上拍了拍——不是那种敷衍的轻拍，而是实实在在的两下，带着一种父亲般的力度。

“好好过日子。”他说。

只有五个字。没有长篇大论的嘱托，没有煽情的告白，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好好过日子”。但安宰贤从那五个字里听出了一个父亲能给出的最大的信任——我把女儿交给你了，我相信你能做到。

安宰贤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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