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晓屿很乖。
这是安宰贤逢人就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我女儿长得漂亮”,不是“我女儿以后肯定是大明星”,而是“她很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新手爸爸特有的骄傲,仿佛“乖”是一个孩子所能拥有的最高品质。
安晓屿确实很乖。她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睁着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四处看,不哭不闹,安静得像一只小猫。
她醒着的时候,喜欢盯着窗户的方向看——虽然新生儿的视力还很模糊,只能看到光影的明暗变化,但她就是喜欢看。
安宰贤把她抱到窗边,指着外面的树和天空给她看,她虽然看不清,但会安静地听着,偶尔发出几声含糊的呢喃,像是在回应。
安宰贤每天抱着她不肯撒手。
从医院回家之后,安宰贤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抱孩子这件事上。他把安晓屿从婴儿床里抱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家里的各种陈设——“这是沙发,爸爸妈妈每天在这里看电视。
这是阳台,爸爸种了薄荷和迷迭香,以后可以用来给你做辅食。这是厨房,爸爸最擅长的地方,以后给你做好吃的。”安晓屿躺在他的臂弯里,睁着大眼睛,偶尔打一个小哈欠,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但安宰贤说得津津有味,乐此不疲。
林晓有一天实在看不下去了,靠在沙发上说了一句:“你这样整天抱着她,她会习惯的,以后放不下来了。”
安宰贤正抱着安晓屿站在阳台上,给她看那盆薄荷,头也不回地说:“放不下来就放不下来呗,我抱得动。”
“你总不能抱她一辈子吧?”
“为什么不能?”安宰贤终于回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等她长大了,我抱不动了,那就换她来抱我。”
林晓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她摇了摇头,重新靠回沙发上,嘴角却浮起一个无奈的笑容。
“我自己的孩子,我不惯谁惯?”安宰贤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然后转回头,继续给安晓屿介绍那盆迷迭香的生长习性。
林晓去了月子中心之后,安宰贤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他要自己带孩子。
月子中心提供专业的护理服务,有月嫂帮忙照顾婴儿,有营养师搭配月子餐,林晓完全可以安心休养。
但安宰贤坚持要把安晓屿留在自己的房间里,亲自照顾。他对月嫂说:“您教我怎么做就行,我自己来。”
月嫂从业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新手爸爸——有的连尿布都不会换,有的抱孩子的姿势能把孩子勒哭,有的干脆把一切甩手交给月嫂,自己乐得清闲。像安宰贤这样主动要求全程自己动手的,她还真没见过几个。
于是安宰贤开始了他的奶爸集训生涯。
他每天跟在月嫂后面,像一个小学生跟着老师一样,认真学习每一项技能。月嫂给宝宝换尿布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嘴里念念有词地记着步骤;
月嫂给宝宝洗澡的时候,他蹲在浴盆旁边,学习如何托住宝宝的脖子和背部,如何控制水温,如何用毛巾包裹住湿漉漉的小身体防止她着凉;
月嫂半夜起来喂奶的时候,他也跟着起来,学习如何判断宝宝饿了的表现,如何调整喂奶的姿势,如何拍嗝才能让宝宝不打嗝不吐奶。
他随身带着一个小本子,把月嫂说的每一个要点都记下来——洗澡水温控制在三十七到三十八度,室温二十六度左右;喂奶后要竖抱十五到二十分钟,空心掌从下往上拍嗝;
尿布要每两到三个小时检查一次,即使没有拉也要换;新生儿黄疸要多晒太阳,但要避开眼睛和生殖器。
他的小本子很快就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有些页角还画着示意图——他画的图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标注都很认真。
有一天晚上,安晓屿哭闹不止,怎么哄都哄不好。安宰贤抱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唱歌、拍背、换尿布、喂奶,把所有能试的方法都试了一遍,但安晓屿就是哭,哭得小脸通红,嗓子都哑了。
安宰贤急得满头大汗,抱着孩子去找月嫂,月嫂检查了一下,说“可能是肠胀气”,然后教了他一套排气操。安宰贤学得很快,回到房间,把安晓屿放在床上,按照月嫂教的手法,轻轻地给她做排气操。
做了几分钟,安晓屿放了一连串的屁,然后哭声戛然而止,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在说“早这样做不就完了吗”。安宰贤看着那张瞬间平静下来的小脸,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刚刚打赢了一场人生中最艰难的战斗。
朴智慧每周都会来月子中心看林晓和安晓屿。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教女儿怎么带孩子,想提醒她注意这个注意那个。
但她到了之后,发现根本不需要她操心——安宰贤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她看到安宰贤抱着安晓屿,手法熟练地给她拍嗝;看到他蹲在浴盆边,小心翼翼地给宝宝洗澡;看到他半夜起来冲奶粉,水温控制得比她还精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