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适站在了桌边,并没有着急坐下。
“那批货到了釜山之后,是谁接的?”
崔永哲听到这句话以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以后,这才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哪边的人?”
“是替人递话的,当年那批远货在神户出库之后换了船,半夜到了釜山,第二天一大早就从仓库转出去了。”
“如果你带了东西来,先给我看看。”
陈适把信封放在了桌上推到他的面前。
崔永哲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把这封信推了回来。
“这批货当晚到港之后,停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就装车运走了,而且走的是陆路,是往北边的方向走的,签收单写的是一家商社的名字,不过那家商社早就已经关了,我在那里做了两年就走了。”
“在运走之前,你有没有打开箱子看过里面的东西呢?”
陈适问完了这句话以后,崔永哲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放了下来。
他压低声音 开口回答道。
“开过一只,不过也不是我特意想去开的,当时箱子在搬运的时候磕了一下边角裂了一条缝,我拿手电筒照了一下,里面是一捆文件。”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而且那文件还用油布包着的,不过我看不清楚上面的字,但我看到那上面有印章,像是军方的。”
陈适听到了这话以后,眉头也微微的一皱。
没想到原货里面装的竟然是一捆带着军方印章的文件。
整批货被替换掉的原因,根本就不是为了换一批更值钱的东西,而是为了换掉那捆根本就不该上传的文件。
“那你还记得那批文件后来往哪个方向运了吗?”
崔永哲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只管收货,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装车运走了,具体到哪里也没有人告诉我。”
陈适听到这话以后也并没有多问,他对着面前的人轻轻的点了点头。
“多谢。”
说完了以后,他便立刻转身走出了屋门。
他走出了巷子以后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把崔永哲所说那句话在自己的脑子里面又过了一遍。
箱子里面装的是一份文件,而且上面还有军方的印章。
如果真的是军用文件的话,那么走民用路线转运本身就不太正常。
而且他们换了船之后还连夜北运,就说明有人着急把那捆文件送走,所以才不能走正规的渠道。
他沿着街边走了一段,在路边的一个摊子上买了一个小红薯,一边吃着,一边认真的想着这件事情。
他需要把这些信息送回京都去,而且还必须得再知道更多信息。
当天晚上,他便回到了京都。
他回到了武田家,坐在廊下,把那孔文件的去向又在自己的脑子里面认真的排了一遍。
或许周老板能够帮他确认那批货从釜山北上之后,有没有经过奉天的周边。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立刻去到了商馆,写了一封短信发给了奉天的周老板。
“釜山有一批旧文件北运,通过陆路经过奉天中转,想查一下是否有影响。”
信发出去之后,他处理了商馆积压的几份单据,又和武田和之聊了一会儿。
想问一下他有没有关于山田最近行程的消息。
武田和之想了想以后,开口说道。
“听说他下周要去一趟神户,说是要视察军港,但是也没有带多少人。”
陈适听到电话以后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
当天下午他便又去了旧茶楼。
高仓并不在,但是柜台后面有老人给他了一封信,说是上午送来的。
陈适拆开了以后,发现里面的字迹看起来非常的潦草,有点像是临时写的。
“下周二大阪,商人会议,有码头承包商的场子,菱川不出面,你要进那道门的话,需要一个纸质名片。”
那上面并没有署名。
不过陈适也记住了上面的时间和地点。
他并没有立刻做决定。
他的心里面也在想着,接下来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第二天,陈适便立刻让人加急己做了一张名片。
名片上面排版非常的简单,只印了名字,还有一个商馆的地址,并没有任何头衔和职务。
他认真的看了一遍,确认并没有多余的信息在上面以后,才收进了自己的内袋里面。
在出发前一天,他也收到了周老板的回信。
“你问的那批北运货,我记得有印象,当时装货的卡车在奉天城外停了一夜,我的人看到封条上有神户港编号,但不清楚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陈适把信看了一遍以后,心里面也算是有数了。
看来那封文件确实经过了奉天,但出关之后就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了。
他合上了抽屉,并没有多留,当天下午便坐上了开往大阪的火车。
会议是在一栋旧办公楼的三层举行的。
这里的门面并不是特别大,他进门的时候,发现前厅也已经站了几个人了。
而且那几个人似乎都在低声的交谈着,手里面要不就是拿着文件,要不就是拿着酒杯。
他也并没有着急的找人搭话,先走到了靠墙的桌边,拿了一杯茶,站在角落里面。
同时他把厅内的所有人都大致的扫了一遍。
他发现大多数人都是中年人,而且衣服看起来穿的非常的正式。
这些人看起来都是常年在码头或者办公桌之间来回走动的人。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以后,一个穿着灰色西装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到他的旁边。
“生面孔,第一次来吗?”
陈适点了点头。
“第一次来。”
他说完以后,立刻从自己的内袋里面取出了那张名片递了过去。
“替商馆来认认路。”
那个人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下陈适,然后开口说道。
“你在做哪方面的?”
“我主要是做调度,走西边那片小港口的船期安排。”
那个人并没有追问,把名片还了回来,喝了一口酒,然后朝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
“西边那片这段时间有几家换了人,像是有新的人在接手调度。”
他放下了酒杯,又朝着大厅的另外一侧偏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