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分，学生本人不愿意住校，另外还希望周末可以双休。”

“拒绝。”

“410分，想要冲一下公办本科。

家长要求免去晨练，理由是孩子还在发育阶段，想要多休息。”

“拒绝。”

“这个分数高，这个有430分，家长不肯签管理协议。”

江梦瑶抬起头。

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将协议推回桌边。

“手机花我钱买，学校凭什么收？”

“学校只在教学期间统一保管，周末可以取回。”

“我儿子有事联系家里怎么办？”

“班主任办公室有电话，如果学生有急事，是可以找班主任借电话的。”

“别人打电话，他也得排队？”

“对。”

中年男人靠上椅背。

“江校长，我儿子430分。”

“我看见了。”

“这个成绩去市里任何复读班，人家都会安排重点班。”

“那您可以选其他学校。”

中年男人原本还等着江梦瑶松口，听见这句，手掌直接拍在桌上。

“致远收两三百分的学生，却不收430分的？”

“分数可以教，规矩谈不拢，招进来只会拖乱班级。”

“你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报社？”

中年男人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压在协议上。

“市晚报教育版记者，我认识。”

这张名片确实有几分分量。

致远刚靠高考成绩打响名头，任何招生争议都会有人盯着。

只要报纸把标题写成民办学校拒收高分学生，不少家长都会被带偏。

可今天为四百九十一分开一次口子，明天便会有人拿五百分要求免晨练，再过几天，重点班和特殊宿舍也会冒出来。

制度只要按家长身份打折，前面一年便白忙了。

江梦瑶取回申请表，在录取意见上写下拒绝。

“您可以请记者来核查。”

“记得把原因一并印上。”

“家长拒签管理协议，学校不予录取。”

中年男人盯住拒绝两个字。

“你会后悔。”

“下一位还在等。”

教室外排队的家长全听见了争执。

一名原本准备替女儿争取走读的母亲，悄悄把申请纸塞回了包里。

旁边的学生拉住父亲。

“爸，手机我能交，您别乱提条件。”

负责登记的林晓则扫过那张四百九十一分的成绩单。

去年招生时，学校为一个两百多分的学生，能跟家长解释半个小时。

如今，接近五百分的学生不肯守规矩，江梦瑶照样往外推。

致远真正立住的，已经不再是一次高考成绩。

是这套谁也不能破的规矩。

接下来五天，咨询电话一直没空过。

学生本人不愿复读，拒绝。

家长要求特殊分班，拒绝。

拒绝住宿，又不接受每日考勤，拒绝。

有人提出多交五万元换单人宿舍，赵海霞连登记表都没发。

第五天下午，财务将编号一千五百的缴费收据递进办公室。

“最后一个名额交费了。”

杨东旭把门外候补名单抱进来。

“后面还有八百二十七人，怎么处理？”

“按面谈结果排序。”

“还要继续收资料吗？”

“暂停正式面谈，只做候补登记。”

“毕竟按照上一年的经验，肯定会有一些学生或者家长在正式入学后退学的。”

“要是有愿意候补录取的，可以做个登记，但是千万别给他们做什么保证。”

财务汇总表右下角，学费收入写着三千万元。

3000万这个数字，在2001年这个时间节点可以说是相当夸张了。

要知道很多几千个工人的大厂，一年的收入很可能也就两三百万。

江梦瑶合上报表。

“学生招满了，教师名单呢？”

“还差一百二十人。”

“招聘公告发出去。”

除去三千元固定工资，致远还按班级成绩发奖金。

上一届五百名学生全过本科线，奖金刚发进教师账户。

孙老师全年收入八万七千，几名带出重点本科的骨干，全在八万元以上。

高三老师辛苦一年，普通学校发一张奖状加上两三百块的奖金便算表彰。

致远则毫无吝啬，直接发钱。

最少的一个老师，也能拿到1万多的奖金，多的甚至能拿到两三万。

教师圈子本身就非常小。

这种消息根本瞒都瞒不住。

所以，知道致远任课老师的收入情况后，不少高三老师早就摩拳擦掌了。

招聘公告贴出去两天，教务处收到1000多份履历。

除了本市的高三任课老师以外，羊城、佛山也有人坐车赶来。

最终选出的一百二十人里，教龄十年以上的占了一半，最少也完整带过四届高三。

人员到齐以后，六十名老教师被分成六个学科组。

每名老教师负责带两名新人。

“先听课，再试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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