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低，不淘汰。”

江梦瑶把咨询表翻到背面。

“真正要筛的，是学生本人不愿复读，或者家长不接受学校管理。”

林晓手里的笔停住了。

“考两百多分也收？”

“只要愿意学，也能服从管理，便可以收。”

“上一年复读班可是收了不少这样200多分的学生”

“考四百多分，反而可能不要？”

“要是不服管，照样不要，毕竟要是真的招进来了，反而弄大家不愿意学习了，反而更糟。”

赵海霞刚接起电话，听见这句话，又扭头瞧了过来。

学校去年招生时，只怕招不到人。

只要学生愿意报名，其他问题都可以慢慢谈。

今年却不同。

一千五百个学位看着不少，可华英五百人全员本科的成绩摆出去，真正需要担心的，已经成了哪些人不能收。

“咨询表上加三项。”

江梦瑶取过钢笔。

“学生是否自愿复读。”

“能否接受手机统一保管。”

“家长是否同意学校按制度处理违纪。”

李文静在表格上补完，又问了一句。

“家长说同意，进校以后反悔怎么办？”

“面谈再复核一次就行了。”

“要是他们答应的好好的，一入学了就搞事情怎么办？”

“我在协议上面有，条款，不服从管理的，我们这边会直接退费退学。”

“另外，也可以分头询问学生和家长，其中任何一方不同意，我们都不接受。”

这句话让几个接线员都抬起了头。

不少家长会替孩子回答。

学生明明不愿复读，家长却能在电话里讲成孩子主动要求。

若把双方分开，同一件事问两遍，答案很难完全对上。

上午九点，八部电话已经全部占线。

“这里是莞市致远学校招生咨询处。”

“对，原华英复读班。”

“今年高考多少分？”

“三百八十七，可以登记。”

“不能保证一定考上公办本科，只能参考去年学生的提升情况。”

另一部电话里，赵海霞也被家长堵住了。

“多交钱能不能进重点班？”

“学校按入学摸底成绩分班，不收重点班费用。”

“我家不缺钱，三万、四万都行。”

电话另一端还想争，赵海霞已经果断挂断电话，这种要求多多的家长就属于最难缠的那一类。

不到半小时，她总算明白江梦瑶为何要提前写好统一回答。

今年打电话来的家长，已经不再问学校能不能退费。

他们问得最多的，是能不能预留学位。

已经打出名堂的复读班，压根就不需要像上一年那么低声下气了。

临近中午，林晓接到一通外市电话。

“孩子今年四百五十二，已经够公办专科，去你们那里复读，能安排最好的老师吗？”

“各班师资按统一标准安排。”

“我们这个分数，总不能和两三百分的学生放在一起吧？”

“分班要等入学摸底。”

“孩子基础这么好，还需要摸底？”

林晓卡了一下，抬手按住听筒。

“这个怎么记？”

江梦瑶接过电话。

“您家孩子愿意服从学校分班吗？”

对面答得很快。

“他这个成绩，分进好班有什么问题？”

“成绩没问题。”

“那就行了。”

“可您不接受分班制度。”

电话里静了几秒。

“江校长，我们是冲你来的。

孩子本来已经有公办专科读，愿意复读，是给学校增加一个本科指标。”

“致远不会按家长要求安排班级。”

“你们连四百五十二分都不想收？”

“想咨询可以来，特殊安排没有。”

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林晓在备注栏里写下“家长要求特殊分班”，又添了一个红圈。

她原先还觉得，一千五百个名额必须尽量多收高分学生。

江梦瑶连四百五十二分都不松口，她才反应过来，学校今年真正值钱的并非座位。

是制度。

去年有家长把手机藏进被子夹层，送进学生宿舍。

一个星期以后，同寝室八名学生轮流玩到凌晨。

还有家长见孩子周测重考，直接堵在办公室，指责老师伤害学生自尊。

这类人分数再高，留下也会拖乱整个班级。

下午六点，最后一部电话仍未空下来。

桌上已经摞了四百七十三份有效咨询表。

来自莞市以外的家庭占了将近两成，其中六十多名学生超过公办专科参考线。

赵海霞甩了甩发酸的手。

“照这个速度，三天便能把一千五百个名额填满。”

“咨询不等于录取。”

江梦瑶抽出其中一叠。

“先通知三百个家庭，明天来校面谈。”

“剩下的呢？”

“继续登记，别许诺学位，所有的学生都需要经过面试才能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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