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着王小要烟,他却是看了我一眼。
显得有些不悦。
于是冷淡的说道:“烟瘾大不带烟?来白嫖吗?”
这话说的直接。
也透着点不耐烦。
显然,他不愿意无缘无故的给别人烟抽。
在这种地方,烟虽然不是什么金贵东西,但也是消耗品。
是他这种底层小头目为数不多能支配的私人物品之一。
而且按这里的规矩和人情世故,通常都是下面干活的人想法子巴结他这种小工头,递根烟点个火。
哪有反过来他给一个刚来的新人烟的?
于是我也是实话实说,脸上露出无奈的说道:“我带了一包的,但……在门口检查的时候,让那几个检查的大兵给抢走了,实在是烟瘾大,不抽一口,干活都没劲,脑子也迷糊。”
我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眼神瞟向他手里那半截烟和旁边的烟盒。
这话一出。
王小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显然知道门口那些黑水大兵的德行。
那些人仗着手里有枪,穿着身旧制服,对于他们这些底层的难民矿工。
那是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想抢什么就抢什么。
根本不需要理由。
一包烟?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战利品了。
所以我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也戳中了他可能同样经历过或者见过的无奈。
他脸上的不耐烦淡了一些。
但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只是不再拒绝。
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那个皱巴巴的烟盒。
“自己拿。”
“谢谢王哥!”
我连忙点头,脸上挤出感激的笑容。
伸手从他那打开的烟盒里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根。
那烟卷比正常的香烟要粗糙得多。
烟纸泛黄,卷得也不够紧实。
能看到里面黑乎乎的烟丝。
我把它叼在嘴里。
用他的打火机打着火,凑到烟头上点燃。
我是真的烟瘾大。
这大半天折腾下来,神经紧绷,体力透支,还挨了一脚。
旧伤复发,尼古丁的渴望确实比平时更加强烈。
这时候过来要烟,一来是真的想抽。
缓解一下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压力。
二来,也是找个由头接近他,套套近乎。
为接下来的打听铺路。
烟头点燃。
我迫不及待的深深吸了一大口!
然而这一口下去。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极其辛辣刺鼻,带着浓重焦糊和草腥味的浓烟,如同烧红的铁针,瞬间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喉咙。
冲入了气管和肺部!
那感觉根本不是抽烟,像是吸了一口点燃的干草堆混合着辣椒面的烟雾!
强烈的刺激让我的呼吸道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我控制不住地弯下腰。
猛烈的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眼泪鼻涕都差点呛出来。
肺里火辣辣的疼,喉咙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一遍。
不是我娇气。
实在是这烟……
太他妈的硬了!
我自诩是个老烟民,从几块钱的红梅到各种进口烟都抽过。
烟瘾上来的时候,啥烟都能对付两口。
刘老头那两块钱一盒的红梅,我也抽过。
虽然确实呛,烟味冲。
抽多了嗓子干,但好歹那是正经的烟草味。
是烟。
可王小这烟……
完全就是另一种概念!
这哪里是烟草?
分明就是把地上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枯叶子,烂草根胡乱晒干切碎,再用最粗糙的烟纸一卷!
抽起来没有丝毫烟草该有的醇厚或辛辣中带着回甘的感觉。
只有纯粹的枯草燃烧的焦糊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生涩苦味!
这要是让一个不抽烟或者烟龄短的人来一口。
怕是能直接顶得背过气去!
见我咳得满脸通红,狼狈不堪的样子。
一直坐在破板凳上的王小,嘴角竟然不易察觉的向上扯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了一丝好笑的意味。
显然,他对自己这烟的威力心知肚明。
看到我这个新来的傻大个不知深浅,一口猛吸下去被呛成这样,他心里那点因为身材缺陷可能长期积累的微妙情绪。
似乎得到了一点小小的平衡和释放。
他那原本冷漠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好笑。
我弯着腰,捂着胸口。
咳了好一会儿。
这才勉强把这股要命的烟气顺下去。
嗓子和鼻腔里那股火辣辣的刺激感还在。
呼吸都带着点灼痛。
我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呛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长长的喘了几口气。
感觉像是刚从一场小型窒息中缓过来。
“王哥,你这……这是什么烟啊?劲儿也太大了……”
我声音还有点沙哑。
再也不敢大口抽了,只是把烟拿在手里,小心翼翼凑到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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