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梦中犹留花香(1 / 1)

花魁如烟对着常驸马笑笑:“还请驸马爷为最后一首指定主题。”

众人都在期待吟最后一首诗的机会到底会被谁夺得。

但其实,胜负的天平已经在常驸马手中。

正如后世的电影或者歌曲,都是悲剧比喜剧更容易获奖或者深入人心,其实诗词亦然。

咏物诗、边塞诗、送别诗、行旅诗等等,这些诗在本质上都是借景抒情、是依靠情感来打动人心。

正如刚才崔清河所作的咏雪诗,“雪还如旧日,不见那时人。”他咏的不是雪,咏的是心中那个人。

常驸马的咏春诗,“城头百姓苦,共醉春深处。”他咏的也不是春,是战争下疾苦的百姓。

这样的诗词天然就能打动人心。

而那些欢庆节日的诗歌,哪怕你再去堆砌优美的词汇,也不会被人记在心里。

就比如刘德华的《恭喜发财》或许每年过年超市都会播放,那是因为喜庆,但真正能走进人心里的还得是那首《一起走过的日子》。

丁承平搬运王安石的《元旦》不被人待见,不是它不好,纯属非战之罪。

所以最后一首诗只要指定成宫廷诗或者应制诗,让众人去对朝廷或者陛下歌功颂德,那么无论是谁获得这个机会,都将与胜利无缘。

常驸马也是认真思索了一番,但他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意外,“诗歌之美在于情诗;诗歌之韵在于情诗;诗歌之骨在于情诗;诗歌之暖还在于情诗;最早的古诗《候人歌》它就是一首情诗,还有“关关雉鸠,在河之洲,苗条淑女,君子好逑。”这样的诗多美,一个诗人如果不写情诗那还算得上诗人吗?所以最后一首,我们写情诗。”

情诗最好写,情诗也最难写。但只要你能写出一首出彩的情诗那就能绝地翻盘,而且情诗也是最适合用回文结构来表达的诗体。

“常驸马大气,最后一首我们就写情诗。”王灿首先予以肯定。

“好,我们就以情诗来一决雌雄。”崔清河也被激发了勇气。

丁承平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胸怀,以情诗为主题,一旦自己出马,根本不用去创作回文诗,凭借脑袋里《十年生死两茫茫》或者《问世间,情为何物?》,就能轻松实现反杀,这几无悬念!

花魁如烟接过话头:“最后一首是情诗,现在开始,起鼓。”

鼓声再次响起,另一名侍女也开始围绕众人奔跑。

似乎蒙眼敲鼓的侍女也知道这最后一鼓的重要性,所以迟迟没有停止,比之前任意一次都要时间更长。

众人没有催促,而是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终于鼓声骤然而停,奔跑的侍女也急忙停下脚步,众人放眼望去,哗声一片。

不是丁承平、不是王灿、不是张恒之、不是常驸马、不是云萧归鸿,获得最后一次吟诗机会的是崔清河。

也就是说,第三场曲水流觞的比试已经可以提前宣布结果:北方诗人获胜。

花魁如烟作为裁判依旧敬职敬业,“还请崔先生准备,你有一刻钟时间。”

崔清河自嘲的笑笑:“我可没有王公那样的实力,一刻钟时间可写不出一篇回文诗出来。”

“如今胜负已分,崔先生随意就好。”

“既然胜负已分,那我岂不是不用写诗也可以?”

“崔兄,今日之盛举也必然会流传天下,难道你不想自己的诗作被人日日吟诵?”

“这倒是,当年丁侍郎那首“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几乎每一间青楼每一日都有人在诵唱。好,那我稍微想想,也要写出一首能被人传唱的情诗出来。”

“静待先生的大作。”

崔清河并没有构思多久,对这些顶级诗人来说,创作出一首能过得去的诗词,并不需要花费多少功夫。而那些流传千古的作品都是机缘巧合之下创作出来的,并非强求所能得。

只见他吟道:

晓窗催早,

泪洒青衫小。

唢呐声中花轿悄,

送出青苔古道。

从今卿作新妆,

思恋仍在心房。

纵是相逢难再,

梦中犹留花香。

“咦?崔兄这首《清平乐》是想说女友嫁人了,新郎不是你?”

“不瞒丁侍郎,早年我与表妹互诉衷肠,早已私定终身,可惜最终落得个棒打鸳鸯的下场,表妹远嫁他乡,从此了无音讯。”

“刚才崔兄那首,雪还如旧日,不见那时人。也指的是这位表妹?”

“正是。”

“唉,爱而不得,放而不舍,求而不能,失之不甘,终其一生皆是遗憾,还望崔兄放下执念。”

“崔兄这首“纵是相逢难再,梦中犹留花香”让人唏嘘不已,但是如今三场比赛完毕,双方再次战平,不知场中六位兄台如何打算?是要分个胜负还是接受结果?”

李廷机的话让场中六人相互对视。

几年前的赵宫诗会,当赵王宣布双方战和时,所有人都认定是夏国诗人赢了,云萧归鸿尤其不满。

而这一次双方战和,云萧归鸿心服口服,“其实双方战和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至少我服气,不如就这样吧,大家一起喝酒。”

“对,既然上天要双方以和为贵,那就接受这个结果,我们继续喝酒,听曲,哈哈哈哈。”

“那不如就这样?”常驸马试探的问道。

“可,我也觉得双方战平是个很好的结果。”张恒之点了点头。

“丁侍郎可有异议?”

“我没有异议,完全赞同。”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

“不知诸位能否听小女子一言。”

“如烟姑娘想说什么尽管开口。”

“想要分胜负其实很简单,奴也有一种更公平的方法。”

“哦?你不会是想要双方加赛一场,或者是让王公与丁侍郎单独来一场比试吧?”

花魁如烟笑了笑:“无须如此麻烦,诸位尽管放心喝酒听曲,妾的方法是如此如此。”

“妙,妙不可言,就按如烟姑娘说的执行,哈哈哈哈,早知有此方法,哪用双方刚才拼的你死我活,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到底是谁胜谁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