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天街小雨润如酥(1 / 1)

吃过午餐之后,丁承平牵着蕊儿的手,在花园里散步消食。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丁郎写的诗真美,寥寥几笔即勾勒出一幅烟雨迷蒙,春草似有若无的早春画卷。”

“文章本天成,刚好此情此景让我脑海里想起这首诗,然后就自然而然的吟了出来。”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这两句还是昔日在晃县时,丁郎无意中说出来的,但却一句话道尽写诗精髓,可惜妾身始终写不出如此美妙的诗句。”

“我倒觉得你的词写的很好,比我绝大部分的作品要强。”

“哪有,就比如刚才这首天街小雨润如酥,就是妾身一辈子都写不出来的佳作。”

男人一脸尴尬:“你不要跟这一首比嘛,其实我写的很多诗都不如你与清儿。”

“清儿妹妹。”

丁承平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名身着淡绿色襦裙的女子站在前方不远处。

“你们也在这里。”苏蕴清很自然的走近两人。

“嗯,昨日见到园子里的棣棠花开了,所以今日来看看。”

“真巧,我也是来欣赏棣棠花的。”

“那我们一起。”

“好。”

丁承平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此刻却一只手握住了一人,三人并排在花园里随意的逛着。

两名女子隔着他在聊天:“清儿妹妹,刚才丁郎吟了一首很美的诗。”

“是吗?说来听听。”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精彩绝伦,妾远不及也。”

“是吧,我也是这么说。但丁郎非得谦虚说自己的诗词不过如此。”

男人尴尬的挠挠鼻子,然后再次紧紧握住身边的女子,嘴里言不由衷道:“我是说我写的诗词绝大多数一般,偶尔这么几首还行。”

“任何诗人都是绝大多数作品平庸,偶有几首佳作,丁郎无须在意,你的优秀作品已经很多了。”

“就是,当初一句“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就将我惊为天人,妾身从没听过这样的赞美话儿。”

“当初在武国散花楼,也是这一句让我从此对丁郎记忆犹新。”苏蕴清别有深意的瞥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今天天色真好。”

这不就巧了嘛,这句诗他只提过两次,恰好就是分别与这两位女子在青楼相处的日子,此时被爆了出来,真是有些小尴尬。

好在两女也换了话题。

“丁郎今日要去青楼赴约?”

“对,常驸马三番四次邀请我去饮酒赴宴,但都被我推辞,今日早朝,他当众拉扯我衣袖,说是为大胜归来庆功,我推辞不掉,只能答应。”

“常驸马是个热心肠,如今身份又贵重,丁郎总是拒绝也不好。”

“所以我今晚去咯,正所谓舍生取义。”

“只是你们男人一起去消遣喝酒,说的要上战场一样。”

“对我而言,去青楼就是去战场。”

“那你今晚是不是不回来?”

“回来啊,除了一两次喝醉酒,我什么时候不回来了?我并不喜欢那种地方。”

“真要说起来,当初在禹城,也是我多次求见丁郎,反遭你拒绝。”

丁承平赶紧将握着苏蕴清的手紧了紧,“当初是我一心想逃回夏国,并没有将心思放在青楼消遣上。”

苏蕴清笑笑:“那如今呢?为何也总说不喜欢不愿前往,你是想逃往何处?”

丁承平把两只手都放在了自己心口,“如今我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你们身上,别人都喜欢野花,我却觉得自己家里的女人好,有你们在身边足矣,我知足。”

“丁郎说的情话是天底下最好听的,更难得的是一般男人都在尚未得手之前说,而丁郎说这番话却是在一起之后的每一个日日夜夜。”蕊儿双眼凄迷,一脸崇拜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不说这个了,记得以前听朋友吟过一首棣棠花的诗作:乍晴芳草竞怀新,谁种幽花隔路尘?绿地缕金罗结带,为谁开放可怜春。走吧,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两女默契的回答:“好。”

闲在彭府的日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陪陪这个饮茶,陪陪那个赏花,偶尔还要吟诗作词,丁承平总想一碗水端平,所以他比其他男人更加累些。

时间来到傍晚。

他换了一身便装——此时空最常见的长袍加澜杉,身边跟着展护卫,乘轿前往轻烟楼。

楚城的青楼他到访过的不多,而轻烟楼却是他来往次数最多的一个。

刚踏进大门,立马就有侍女相迎,亲自送他走上常驸马订好的包厢。

花魁如烟也站在门口等候,亲自将他迎了进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他身上来回巡视,充满了诱惑。

这两日他都是宿在怀孕的汤雅岚房中,所以此时尤其感觉把持不住,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

好在此时走进厢房坐了下来,也有其他宾客在,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丁帅,我下午见到你上报的沅州战事立功名单,似乎全是谢宏将军、谢斐将军、包括全汪霖将军、齐延将军、沈乐将军的人,是了,陈应将军的新军也有人入榜,为何没有丁帅的嫡系入选?”

“今日只聊风花雪月,不聊正事,这些事情明日或者后日回到衙署再谈,胡侍郎坏了规矩当罚三杯。”

“哈哈哈哈,米侍郎说的对,是我的错,我认罚。”兵部侍郎胡天翼将桌上一杯水酒端起,然后一干而尽。”

“好。”

有人饮酒,就有人捧场,青楼饮酒,也有人添杯。

如烟纤手提着酒壶,莲步轻移过来,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杯口漫出细而匀的一道,恰好齐着盏沿,半分不洒。

只是她倒酒之后,特意从丁承平面前走过,指尖还似有若无擦过他的手背,惹得他不自觉的缩回了手掌。

如烟还回头朝他笑了笑,轻启朱唇,似有话说。

向来在青楼镇定自若的丁承平,此刻却莫名的燥热难受。

虽然如烟一直都很美,偏生今日,全变了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