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加快脚步穿过几条街巷。

他想着自己与赵初尘好歹也算旧识。

如今对方发达了，自己若是搭上关系，按照赵初尘的性子，自己定然能有些好处…….

方元来到城主府门前时，正巧看到武观棋从府中走出来。

方元一眼便认出了那张脸。

眉眼俊秀，正是他记忆中那个赵家小子的模样。

他心中一喜，快步迎上前去，脸上堆起笑容，远远便拱了拱手：

“初尘老弟！好久不见！”

武观棋脚步一停，目光落在来人身上。他没有认出对方来，但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拱手回了一礼，语气带着些客气：

“道友这是……？”

方元哈哈一笑，走近几步：

“我是方元啊！当年在赵家老宅那边，咱俩还一起喝过酒！你忘了？那时候我还说你太闷了。”

他说得热络，语气中带着几分老友重逢的熟稔，目光在武观棋身上打量了一圈，啧啧感叹了几句：

“你现在可真是不得了啊。我这一路回来，满城都在说你的事。”

“护城大阵、城主府座上宾、刘家客卿…..你小子是怎么做到的？当年我可真没看出来你有这天分。”

武观棋面上保持着客气的笑容，但心中已经飞速转动起来。

方元？

赵家老宅？

一起喝过酒？

这些细节听起来不像是编造的，看来这位确实是真正的赵初尘当年的旧识…….

他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老赵当初给他讲的赵初尘生平。

沉默寡言、不善交际、朋友不多。

如果方元说的是真的，那两人确实算不上深交，但至少是认识的关系。

他不动声色地应道：

“方兄说笑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这些年在外游历，侥幸得到了机缘。倒是方兄，这些年可还顺利？”

方元见他态度客气，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心中更加热络了几分，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

“初尘老弟，我这次回来也不打算走了。以后若是在城中有什么事，你可得多关照关照老哥啊。”

他语气带着几分玩笑，但话中那份攀附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武观棋笑着点了点头：

“方兄客气了，若是有机会，自然互相照应。”

他说着顿了顿，看了一眼天色：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今日便不多叙了。改日有空咱们一醉方休。”

方元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那老弟你先忙。”

二人交换了联络方式之后便拱手作别。

方元转身离开时脚步轻快，显然对今日的收获颇为满意。

他没想到赵初尘居然还记得自己，而且态度比当年好了许多。

武观棋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之后才转身往清泉小院的方向走去。

他心中将方才那番对话重新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好在真正的赵初尘朋友极少，方元这种程度的旧识不会频繁出现在他生活中。

只要保持距离，应当不会穿帮。

不过以后想要保住这个身份的话，不能掉以轻心啊……

武观棋站在原地略作沉吟，拐了个弯，朝安居坊的方向走去。

老赵今日正好在坊中，坐在柜台后面翻看一本账册，见武观棋进来便放下册子，招了招手示意他往里间坐。

武观棋坐下之后也没绕弯子，将方才在城主府门口偶遇方元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老赵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碗，想了想才开口：

“方元……这名字我没什么印象。估计是当年跟初尘喝过几回酒，算不上什么深交…..”

“他对我态度很热络，上来便称兄道弟，还主动留了联络方式。”

武观棋摇了摇头：

“我怕日后接触多了露出破绽。”

老赵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这人未必有什么坏心，但架不住来往多了，会暴露一些破绽….”

“不如干脆不联系，让他自己觉得无趣便算了。”

武观棋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个想法：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若是日后在城中听到些关于我的传闻，再主动找上门来，到时候总不好次次都推脱。”

老赵摆了摆手：

“那就不必担心了。他方才找你的时候，你忘了他的名字他也没觉得意外，说明他自己也知道两人交情不深。这种关系，你推个一两次他应该便不会再来了。除非他脸皮厚到没边，但就算他再来，你推说忙于布阵便是了，他还能硬闯不成？”

武观棋闻言放下心来，又与老赵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老赵送他到安居坊门口，临走时又说了一句：

“若他下次再找你，实在推脱不过的话，就告知我一声。”

武观棋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安居坊。

另一边，方元沿着街巷走了一段路之后，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方才与赵初尘重逢时那股热乎劲儿正一点一点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异样。

他回想了一下方才见面时赵初尘的反应，确实从头到尾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态度客气、说话得体、甚至还主动约了改日一醉方休……

但正是这种客气，让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方元记得当年那个赵初尘是个闷葫芦，话少，见人只点个头便低头走路，偶尔被人拉着喝酒也是闷声喝完便走。

而今日见到的赵初尘，言行举止从容得体，待人接物进退有度，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那人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但身形似乎也不太一样，口音也有些生疏……

方元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数百年的游历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更何况听说这赵初尘还得了高人指点。

他若是还跟当年一样闷头闷脑的，反倒奇怪。

方元又走了几步，最终还是把那点异样感压了下去。

他暗暗告诉自己，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

赵初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自然不会是当年那个闷头小子了。

人都是会变的，何况数百年光阴？

想到这里，方元便不再去想这件事，只满脑子在想如何找机会与这位老友叙叙旧。

若是能通过他与城主结交，他自己惹下的麻烦事就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