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封印破开后，洞穴深处的暗红色光更浓了，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

赵峥和姜瑜沿着通道继续走，没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第二道光幕。

不是暗红色的，而是金色的，光幕的表面有符文在流动，符文很小，密密麻麻，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们。

赵峥停下脚步，盯着那道光幕，他能感觉到，光幕上有旧天道的气息。这应该是祂设下的一道防线，为了保护深渊最深处的东西。

“怎么破？”姜瑜问。

赵峥没说话，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罗盘，捧在手中。罗盘中心的金色光点在剧烈跳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召唤。

“雷，你能听到吗？”赵峥轻声说，目光紧紧盯着罗盘中的光点。

光点跳动的速度更快了，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又像是在传达某种信息。

“我需要你帮忙。这道封印，只有守护者家族的血脉才能打开。”

光点又跳了一下。然后，罗盘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而是暗红色的，和雷瑟精血的颜色一模一样。

光从罗盘中涌出，在半空中凝聚，化作一个人形。不高，瘦削，穿着灰白色的道袍，道袍上满是补丁和破洞。雷瑟的脸很模糊，但赵峥能认出他。

“大人，我等这一刻，等了一千年。”雷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赵峥的手一紧，“你会死的！”

雷笑了笑，“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

他转过身，面对那道光幕，伸出手，按在光幕上。

不一会，光幕裂开了一道缝。

雷的身体在变淡，从脚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

这是精血在流失，生命力在耗尽。

他在用自己的命，打开这道封印。

赵峥还是不忍，连忙冲过去，“雷！”

雷见状，声音突然变得严厉，“别过来！”

赵峥的脚步顿住，眼中满是不甘和痛苦。

“这是守护者的宿命。”雷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已看透生死，“从我的祖上开始，我们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一个被选中的人来到这里。我们要做的，就是用命给他铺路。”

赵峥停下脚步。

雷转过身，看着赵峥。那张模糊的脸上，有一双很亮的眼睛，“大人，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等一切都结束后，回不周山，告诉我的族人。守护者家族，没有白等。”

赵峥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雷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解脱般的释然。

他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将整个身体贴在光幕上。

“轰！”

一声巨响，光幕炸开了，金色的光点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化作一摊摊金色的粉末。

雷的身体彻底透明了，化作无数细小的暗红色光点，在空气中飘散。

赵峥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只有一枚青铜罗盘从半空中坠落，“叮”的一声落在他脚边的石板上。

罗盘中心的血珠已经消失了，光点也消失了，只剩下一块冰冷的、没有生命的铜块。

姜瑜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赵峥蹲下身，捡起罗盘，握在手中，低声说道：“走。”

通道很短，只有十几丈。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团光。透明的光，很亮，很刺眼，像是太阳。光的中心，有一个人形轮廓。不是旧天道，不是恶天道，而是——赵峥自己。

赵峥愣住了。

那个人形和他一模一样，身高、体型、面容，甚至连手背上的印记都相同。但那个人形的眼睛是闭着的，像是在沉睡。

姜瑜猛地握紧兵主神兵，指节都泛白了，“赵峥，这是……”

“恶天道残留的幻象。”赵峥目光冰冷，“它在模仿我，在引诱我。”

他缓缓举起创始神器，那神器上流转着幽光，似在回应他的决心。

赵峥一步步朝那团光走去，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命运的节点上。姜瑜跟在他身后，警惕地盯着四周，以防有什么变故。

走到光前，那团光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里面的人形缓缓睁开了眼睛。那瞳孔，竟是透明的，和赵峥体内的天道之力一模一样。

“你就是我。”人形开口，声音和赵峥一模一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赵峥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我就是你。”人形继续说道，“毁掉我，就是毁掉你自己。”

赵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冷笑一声，“你不是我，你是恶天道残留的幻象。”

“哦？你怎么知道？”人形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审视赵峥。

“因为……”赵峥缓缓举起创始神器，剑尖直指人形的胸口，“我就站在这里，站在你面前。”

人形的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又如何？”

“因为真正的赵峥，不会没有恐惧。”赵峥说着，猛地一剑刺入人形的胸口。

人形没有躲。它甚至没有抵抗。剑尖刺穿身体的瞬间，人形笑了。

“你杀了我也杀不死恶天道，祂在你的血液里，在你的骨髓里，在你的灵魂里，你永远逃不掉！”人形消散了，透明的光点四散飞溅，落在地上，渗入石缝，消失不见。

赵峥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中的创始神器在发光，透明的光，和那人形消散时的光一模一样。

“赵峥……”姜瑜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手中的兵主神兵也微微颤动，似是在回应她的情绪。

赵峥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洞穴深处，还有一道光在闪烁，第三道封印，也是最后一道。

“走。”赵峥握紧创始神器，声音低沉而坚定。

姜瑜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步步朝深处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身后的石板上，那枚青铜罗盘静静地躺在地上，罗盘表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纹，裂纹中有一点暗红色的光在闪烁，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等待。

雷没有完全消散。他还有最后一缕意识，封在罗盘中。

他在等，等一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