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光幕横亘在洞穴的尽头，和前面两道完全不同。

它不是暗红色的，也不是金色的，而是透明的，像是用凝固的空气做成的墙壁。

光幕表面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纹路，只有一层薄薄的、像是水膜一样的东西在缓慢流动。

光幕的背后，什么都看不见——没有通道，没有洞穴，只有一片纯粹的空白。

赵峥停下脚步，盯着那道光幕。创始神器在他手中微微震动，透明的光从剑刃上涌出，和光幕上的水膜产生共鸣。

他能感觉到，这道封印的强度和前面两道完全不同。不是更强，而是更深——它不防御肉体，防御意识。

“这就是第三道封印……”姜瑜走到他身边，兵主神兵的暗红色光在剑刃上流动，同样耀眼，“也是最后一道。”

赵峥点了点头，将创始神器举到身前，剑尖对准光幕，缓缓刺入。

剑尖触碰到光幕的瞬间，整个洞穴消失了。

不是被黑暗吞没，而是被替换。

赵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中。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没有方向，只有他和他的剑。

“姜瑜？”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赵峥握紧创始神器，警惕地环顾四周。白色的空间寂静无声，连风都没有。

“这是幻境……”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这是恶天道残留的手段，试图用幻境扰乱他的心智。

赵峥见状，连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丹田。

调动丹田中，那团透明的光，在引导着那团光，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涌向双眼。

他睁开眼睛。

白色的空间还在，但多了些东西——远处，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不高，瘦削，穿着灰白色的道袍。

是雷。

赵峥朝那个轮廓走去。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雷的脸比之前更清晰了，但依然是半透明的，像是快要消散的鬼魂。他站在白色的空间中，背对着赵峥，双手垂在身侧。

“雷。”赵峥走到他身后。

雷没有转身，声音飘忽：“大人，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赵峥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不是应该已经走了吗？封印已经破了，恶天道已经死了，旧天道也死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赵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没有在怕什么。”

雷转过身，看着赵峥，眼中有光在闪烁，和赵峥体内的天道之力一模一样。

“你怕。”雷道：“你怕这个循环永远不会结束，你怕杀了恶天道，又会有新的恶天道诞生，你怕自己终有一天也会成为旧天道那样的存在。”

赵峥的手一紧，创始神器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嗡鸣，他盯着雷，一字一顿道：“你胡说。”

雷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大人，你知道吗？我的祖上，当年也怕过。”

“怕什么？”赵峥下意识地问出口，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是他该问的，也不是他现在该关心的。

“怕，怕自己守不住封印，怕自己辜负了守护者家族的使命。但最后，他还是守住了。”雷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怎么做到的？”

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继续说道：“他接受了恐惧，接受了命运，接受了自己会死在这里的事实，然后，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赵峥沉默了很久，目光复杂地看着雷。雷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开始，一点点消散，像是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大人，记住，恐惧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恐惧控制。”雷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白色的空间开始变化，从纯白渐渐变成了黑色。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赵峥吞没。

然后，他看到了不周山，那断裂的山峰，封印崩溃，恶天道苏醒。风溪满身是血，跪在地上，姜瑜握着断剑，宗主的拂尘也断了。

“不！”赵峥怒吼，他想冲过去救她们，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动弹不得。

他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恶天道一步步逼近，看着风溪和姜瑜陷入绝境。

“你看，”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这就是你害怕的，失去所有人，无能为力。”

赵峥握紧拳头，指节泛白，“这不是真的！”

那声音在笑，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是吗？你怎么知道，什么是真的？”

赵峥的呼吸变得急促，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丹田中的那团光在剧烈跳动，像是在提醒他，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力量，相信自己的选择。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他举起创始神器，朝眼前的黑暗狠狠劈去。剑光如龙，带着破空之声，落下。

黑暗裂开了，像是被利刃划破的布帛。幻象像破碎的镜子一样，裂成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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