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权柄(1 / 1)

夺妻色 会会棠心 2032 字 1天前

第91章权柄(第1/2页)

锦瑟想起方才进院所见,低声道:“奴婢方才过来,看见府里一众仆从都立在廊下,像是等着听候吩咐。”

罗幼徽握着玉梳的手猛地一顿。

昨夜裴叙那番话,原不是随口哄她,竟是当真的。

心头纷乱翻涌,隐隐觉得哪里不妥,却又抓不住头绪,只能暂且压下杂念:“先替我梳妆吧。”

收拾妥当,罗幼徽带着锦瑟缓步走出卧房。

冬日晨光清透,庭院里残雪消融,整座院落清幽雅致,处处打理得妥帖周到。

这私宅看着像是闲置许久,实则一应器物齐全,格局精巧,远非寻常民宅可比。

比起恢弘肃穆的郡王府,这里多了几分温润雅致。

罗幼徽并不知晓,这宅子是裴叙尚未受封郡王时常住的居所。

后来朝堂纷争不断,公务缠身,他便来得少了,如今却将她安置在此处。

周管家是跟着裴叙长大的老人,资历甚至比朴大监还要深。

她刚踏入正院厅堂,周管家便领着一众仆役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分明是将她视作这宅子的女主人。

罗幼徽望着眼前景象,一时有些无措,心底着实受宠若惊。

在她心里,自己不过是在此暂住一年。

这一年里,她和裴叙除却那层纠葛,再无别的牵绊。

可此刻望着眼前百十来名仆从,一股无所适从之感漫上心头。

周管家引着她认过府里几位管事,语气温和:“夫人,这些都是府里的老人,往后您有什么吩咐,只管开口便是。”

他身后几名管事紧跟着上前,恭谨请安。

一声“夫人”吓得罗幼徽心头猛地一跳,她神色慌乱,连忙出声:

“周管家,我并非什么夫人,只是来这宅中暂住一段时日。”

周管家看向她,笑意深长:“夫人怎么说,便怎么是。”

“这宅子之中,以郡王和您为尊,我们都只是下人。”

一句话堵得罗幼徽到了嘴边的解释尽数咽了回去。

周管家跟随裴叙数十载,最清楚自家主子的心思。

昨日连夜将人接入私宅,又紧急传下口令,这般看重,哪里是待客的模样。

更何况昨夜王爷在院内久留,还命人备了热水。

他看向罗幼徽的目光,越发温和。

罗幼徽哪里懂得这内里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心慌不已,偏生又无从辩解,只能暂且应下。

一年之期一到,她是一定要离开邺京的,这里从来不是她的容身之处。

周管家垂首道:“转眼便要年关,夫人既管着这府里,年货也该预备起来。不知您有什么喜好忌讳,也好让底下人照着您的心意置办。”

罗幼徽微微失神,轻轻摇头:“不必特意问我,往年如何置办,今年照旧便可。”

“是。”

周管家不再多言,将府中规矩、杂事细细交代妥当,便带着一众仆从躬身退下,把厅堂留给了她。

偌大的正厅转瞬安静下来。

晨光从窗棂洒落,院中的残雪缓缓消融,四下静谧,罗幼徽的心绪却纷乱如麻。

她缓缓落座,指尖按着发胀的额角,低声呢喃:“他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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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见她愁眉不展,轻声劝道:“娘子,奴婢瞧着,郡王这是把府中的权柄交到您手上了。”

罗幼徽心里何尝不明白。

邺京寸土寸金,这座私宅景致雅致、格局周全,单单这一处宅院,便价值万金。

“罢了。”

她压下心头纷乱,轻声道:“既来之,则安之。”

“不过一年光景,忍一忍便过去了。”

真正让她惶然的是昨夜的事。

裴叙行事毫无顾忌,长此以往,若是怀了身孕……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后背沁出一层寒意。

她朝锦瑟招了招手,附在她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

锦瑟抬眼看向她,神色又惊又复杂。

眼下娘子能托付的,也只有她一人。

锦瑟当即点头,转身悄悄出去办事。

罗幼徽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必须想办法,这一年之内绝不能有孕。

此事,还得要裴叙亲口应允。

……

几日光阴一晃而过。

皇城议政殿内,冬日天光清寒。

裴叙一身朝服,身姿挺拔立于殿中,黑袍束玉带,墨发束在冠下,眉眼冷淡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殿内鸦雀无声,无人敢高声言语。

龙椅上坐着年约八九岁的小皇帝,目光落在下方的郡王身上,一副老成的模样:

“年关将近,边境安定无事,全赖郡王调度。”

“赏。”

殿中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的水声。

裴叙躬身垂首,声线沉稳无波:“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不过居中调度而已。”

小皇帝连连摇头:“郡王不必自谦。此番你亲往河州,查清周知行在蓟州一干罪状,理应重赏。”

一旁内侍捧着鎏金托盘上前,盘中放着一枚温润通透的玉如意,另有一盒御制东珠,都是一等一的年节赏赐,分量极重。

裴叙再行躬身:“臣,谢陛下隆恩。”

满朝文武望着这一幕,有人暗生艳羡,也有人暗自掂量盘算。

可这般恩荣,于裴叙而言早已寻常。

如今元庆朝堂,可以没有小皇帝,却万万不能没有裴叙。

这位手握重权的裴郡王,仍是大邺朝堂里无人能够撼动的支柱。

有人艳羡,便有人忌惮不服。

这龙椅,终究是姓刘,不姓裴。

文官班首的陈阁老踏出一步,拱手含笑:“郡王谦逊。只是年关将至,朝中事务繁杂,郡王既要打理边务,又要掌管京中营卫,未免太过操劳。”

“老臣以为,不妨分出一些权责,也好让郡王稍稍歇息。”

话音落下,殿内骤然一静。

话说得体面客气,可满殿人心知肚明,陈阁老是想借机分走裴叙手中的兵权。

裴叙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陈阁老身上,神色淡淡的。

有心人便能看出,他已是不悦。

“劳陈阁老体恤。”

他语调平静,“只是这担子该分给谁、如何分,阁老心中可有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