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除夕夜(1 / 1)

夺妻色 会会棠心 2137 字 11小时前

第92章除夕夜(第1/2页)

陈阁老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老臣不敢擅做主张,只是想着,京中营务尽归郡王掌管,难免引人非议。”

“依老臣拙见,不如由兵部与郡王府一同掌理,也好互相制衡。”

朝中人人皆知,兵部本就是陈阁老一党把控,他这话,分明是要攫取裴叙手中的权柄。

小皇帝坐在宝座上,眨了眨眼睛,看着神色紧绷的二人,心里纳罕:郡王叔和陈阁老怎么脸色都这样难看。

他正要开口,裴叙已然先出声。

“制衡?”

裴叙缓缓重复二字,唇角极淡地勾起,喜怒难辨,“陈阁老的意思,是疑心臣有反心?”

殿内死寂,隐约听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陈阁老脸色骤变,慌忙躬身:“老臣绝无此意!郡王言重了!”

小皇帝这时开口:“陈阁老,郡王是朕的叔父。”

“叔父替朕看管营务,朕信得过。”

此话一出,陈阁老额上渗出薄汗,心底满是失望。

若是陛下方才应下,事情便成了。

可他转瞬便清醒过来,裴叙在京中的根基,哪里是他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失望归失望,他心里已有盘算,只能徐徐图之。

早晚要让陛下明白,裴叙野心勃勃,绝不会甘心屈居人下。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这龙椅。

这般想着,陈阁老不再多言,躬身退回班列之中。

裴叙缓缓眯起眼。

议政殿议事毕,百官依序退朝。

朴大监早已在外候着,见郡王踏出殿门,连忙撑伞迎上前,压着声音道:

“主子,陈文礼胆子实在不小,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与您对峙。”

裴叙并未应声。

先帝驾崩已是五年,这五年来,他片刻不敢松懈,悉心辅弼小皇帝打理朝政。

龙椅那处位置,他从未去想过,只因先帝弥留之际,他亲口应下承诺,护佑住元庆。

可这并不代表,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挑衅生事,他便会袖手旁观,不作分毫处置。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去查,查清陈文礼这些日子都和哪些人往来碰面。”

“是。”

……

腊月三十,除夕。

周管家领着下人布置年夜饭席面,暖阁里炭盆烧得旺盛。

窗上贴着新剪的窗花,连廊之下红灯笼次第悬起,暖光融融。

罗幼徽独坐阁中,望着满满一桌菜肴,心头五味杂陈。

往年在河州过年,规矩繁密,便是除夕也不得清闲。

天未亮便要起身,侍奉四房一大家子人,忙到入夜,自己未必能喝上一口热汤。

今年不一样,满桌菜色全是按着她的口味置办,周管家先前还特意问过锦瑟的喜好,一心要将她与锦瑟照料妥帖。

这般优渥周全,反倒叫她暗自心惊。

她忍不住揣测,这会不会是裴叙精心布下的金笼。

倘若一年之内,她习惯了这般奢靡安逸,待到离笼那日,外面粗茶淡饭,她还能咽得下去吗?

一念及此,她神色微微发僵。

周管家垂手立在一侧,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夫人,这席面……您是先用,还是再等一等?”

罗幼徽回过神,轻声道:“不必等了,郡王先前说过,今夜不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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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家应了声是。

她刚要拿起筷子,阁门忽然从外推开。

裴叙一身深蓝常服,立在风雪里,身影清挺。

周管家一见他,眼底当即浮起喜色,快步上前:“老奴正同夫人念叨,猜您今晚会不会来,没想到您果真到了,夫人也算没有白等。”

裴叙眉眼沉静,目光落向座上的罗幼徽,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难辨的光。

“在等我?”他声线平缓,开口问道。

罗幼徽面上一阵发烫,心中暗叹这周管家,为了凑趣,竟说出这样叫人难堪的话。

奈何人在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微微颔首应了。

裴叙眉眼肉眼可见地柔和几分,抬手指了指身上的氅衣。

周管家心领神会,往后退了几步,悄无声息地带上门,将暖阁内外隔绝开来。

罗幼徽见他微微仰颈,抬手张开,双目轻阖,只好咬了咬唇,缓步上前。

动作轻缓地替他褪下外间的氅衣。

裴叙缓缓睁眼,入目便是她温顺服侍的模样,心口一热。

伸手握住她的手,语声放得柔和:“几日不见,可有想我?”

罗幼徽一怔,心底生出几分茫然不解。

这人怎么一会这样一会那样,这会子,又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般撩人的话。

她轻轻将手从他掌心抽回,垂着睫羽低声道:“郡王,已经好了。”

没有等到想要的答复,裴叙也不恼。

今夜她愿意被视作在等他,于他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他素来最有耐心。

暖阁之内,一时只剩炭火噼啪轻响。

裴叙拿起筷子,夹了一箸菜慢慢吃着,倒真像是专程来吃这顿年夜饭。

罗幼徽坐在一旁,局促不安,不知该搭话,还是只管低头吃饭。

半晌,裴叙率先打破沉寂:“这几日在宅子里,都做了些什么?”

“没做什么。”

她答得太快,话音落下又觉太过单薄,补了一句:“翻了周管家送来的年货册子,认了几位府里管事。”

裴叙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罗幼徽悄悄松了口气。

“周管家自小伺候我起居,只是年岁大了,精力不济,我才将他安置在这私宅管事。”

他幽沉的目光牢牢锁着她:“他是可信之人。”

罗幼徽愣了愣,连忙点头应下。

她本无意过问这座私宅里的事,更不愿费心揣测他的心思。

这般身居权柄顶峰的男人,她早已不敢奢望什么真心。

从前裴彦青尚且能为仕途、为家族,逼她一再忍让委屈自己,更何况裴叙?

自和离之后,她好似对世间所有男子,都失了念想。

那些情爱纠葛,她半点探究的兴致都没有。

暖阁复归安静。在这份并不紧绷的氛围里,罗幼徽不知不觉松了心神,一小碗饭很快吃完。

锦瑟捧着漱口水上前伺候。

待裴叙漱罢口,罗幼徽见他坐在原处捧茶慢饮,全无动身离去的意思,心头不由发愁。

他今夜是打算留宿,还是如上次一般,事毕之后深夜离开?

上次便是那样,想来今夜该也是一样。

他不走,她便只能陪着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