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当年为什么跑了(1 / 1)

第50章你当年为什么跑了(第1/2页)

到了保定,何雨水本打算,先找个招待所住下,再慢慢打听。

她没想到,李爱国早有准备。

来之前,他就跟保定这边的一个战友,通过气,让人家帮忙,先摸一摸情况。

俩人刚在站前的小招待所安顿好,李爱国那战友,就骑着车,寻来了。

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赵安邦见到李爱国,俩人先抱了一下,热络得很。

落座后,赵安邦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你要找的那个何大清,在保定,挺好找,他在咱们国营的红星饭店当大厨,掌勺的一把好手,那饭馆生意火爆,全靠他一个人撑着。”

老赵接过何雨水的热水,说了声谢谢,喝口水又说。

“除了上班,他还出去,给人接私活,谁家办喜事、摆酒席,都请他去做厨,外快没少挣,他还成了家,娶了白寡妇。”

老赵咂了咂嘴。

“那寡妇之前死过男人,带俩儿子,何大清过去,给人家养儿子,那俩继子,可不是省油的灯,游手好闲,欺软怕硬,街坊都戳脊梁骨。”

“也不知道,这何大厨,图个啥。”

何雨水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垂着眼,手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原来这些年,他过得不赖,有手艺,有媳妇,还给别人的儿子当爹。

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冲李爱国和赵安邦开口。

“谢谢赵大哥,要不是你,我还得,瞎转悠,爱国谢谢!”

赵安邦直摆手:“跟我,还客气啥,有事就直说,我跟爱国的关系。”

李爱国憨憨地笑:“应该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歇了一晚,第二天中午,俩人去了红星饭店。

那是个临街的国营饭馆,门脸不小,饭点上,人来人往,挺热闹。

何雨水和李爱国,找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点菜。

何雨水没看菜单,直接点了几道,都是何大清当年,在家里常做的。

一盘宫保肉丁,一盘醋溜白菜,两碗米饭。

她要亲口尝尝,是不是那个味道。

不多时,菜上来了。

何雨水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那滋味,一进口,她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热了一下。

是这个味。

宫保肉丁,火候恰到好处,酸甜辣,拿捏得刚刚好;花生米,炸得酥脆。

她七岁那年,何大清还在的时候,她最盼着,爹下班回家,系上围裙,给她炒这一盘。

后来,他走了,这一走,就是十四年。

十四年,她再也没吃过,这个味道。

【还是这个味,你做菜的手艺,一点没丢,可你怎么,就把我和哥,丢了呢。】

李爱国看她吃得慢,眼圈还红着,心里头,跟着不是滋味。

他没出声,只是默默地,把肉往她碗里夹。

何雨水把饭吃完,搁下筷子,冲那服务员,招了招手。

“同志,你这菜,炒得真好,我想,见见你们这掌勺的厨师,当面向他,夸两句,行不?”

服务员愣了一下。

来吃饭的客人,夸菜好吃,常有,可指名道姓,要见厨师的,不多。

他嘴上应着,心里头,却直犯嘀咕。

这何师傅,手艺是真没话说,可家里那摊子事,唉,养着俩不孝顺的白眼狼,整个保定,都当笑话讲。

罢了,人家客人要见,他去传话就是。

服务员没多嘴,去后厨传话去了。

后厨里,何大清刚炒完一拨菜,正靠在灶台边,抽根烟,歇口气。

他五十多岁,白白胖胖。

听服务员说,外头有客人,夸他手艺好,非要见见他,他心里头有点纳闷。

想不通,就见一面吧还能少块肉。

他把烟一掐,围裙解了,往前厅来。

“何师傅,就是这两位同志,想见见您。”

“你们聊。”

何大清笑呵呵地,走过来,一抱拳。

“二位同志,客气了,小店的菜,还合口味?”

李爱国头一回见未来老丈人,紧张得不行,腾地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何、何师傅,您好,菜好吃,真好吃。”

何大清看这小伙子,身姿挺拔,懂礼貌,心里头也是欢喜,抬手虚按。

“诶,坐,坐下说,搞那么客气,喜欢就好,哈哈哈哈。”

两个男的,就这么聊上了。

何大清问,李爱国答,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还挺投缘。

聊着聊着,何大清却发现不对劲。

桌子对面,那个一直没吭声的姑娘,就那么盯着他看。

那目光直直的,让他心里头发毛,何大清起先也没多想,可看着看着,他的呼吸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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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怎么这么眼熟?

那眉眼,那鼻梁,跟他死去的媳妇,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何大清端着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他心脏突突突地,跳得厉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会儿,那张笑哈哈的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了。

一个念头,疯了似的,在他脑子里转,莫非、莫非是。

何雨水看着他,脸上看着是很平静,但是内心波涛汹涌,她的心里有着怨恨,可更多的,是不明白。

她从老赵嘴里,知道了白寡妇,知道了那两个继子。

她很清楚老何家的男人,对寡妇,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心,她爹也不是个痴情种。

可她就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人,抛家舍业,丢下一双亲生儿女,十四年不闻不问。

她看着何大清骤然变化的脸色,急促的呼吸,心里头明白。

他认出来了。

何雨水依旧坐在原处,连姿势都没动。

“你为什么跑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劈在何大清头顶。

何大清浑身一震,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水洒了出来,溅在桌面上。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何雨水,他努力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什么,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是颤抖的不成样子。

“你……你是雨水吧?都长这么高了呀,这么漂亮了。”

何雨水没有应声,只是坐在那里,望着他。

何大清耷拉下脑袋,好不容易鼓气的勇气没有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等着,我去请个假。”

他转身,往经理室去。

饭店经理正拿着账本看,见何大清要请假,脸一沉。

“老何,还没下班呢,你这走了,后头客人,咋办?”

何大清在外人面前,可不是女儿面前那个怂样。

他眼睛一瞪,“关老子卵事!我家里有事,我走了。”

经理被他噎得,直翻白眼,可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这饭店离了何大清就得黄,他得罪不起。

他只能在背后,无能地撂了句硬话。

“走,走!明天,记得给我上班!”

何大清冷哼一声,也不搭理,去后厨换身衣服洗了把脸,再出来时,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雨水,等久了吧?走,走,爸带你,去个清静地方,咱爷俩好好说。”

他一边说,一边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李爱国,上下打量着,满脸的不解。

“这位兄弟,是?”

李爱国慌得,连忙摆手。

“何叔,使不得,可别叫我兄弟,您叫我爱国,就行,我……我是雨水的对象。”

“对象?”

何大清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何雨水白了李爱国一眼,从椅子上站起身。

“赶紧走,理这个老混蛋,干嘛。”

何大清听着老混蛋三个字,心里头不是滋味。

他有点吃味,自家的小白菜,这就叫猪拱了?他又有点委屈。

这些年,他虽说没回去,可每个月,都给那边寄了生活费的,他自认没完全撒手不管。

雨水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他呢?

可委屈归委屈,亲闺女,好不容易来看他一眼,他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

他跟着往外走,走着走着,又忍不住,扭头问。

“雨水,那傻柱呢?你哥,他咋没来?”

何雨水脚步没停,冷冷地,丢下一句。

“他忙着跟对付秦寡妇呢,在他心里,你早死了。”

何大清讪讪地闭了嘴。

出了饭店,七拐八绕,到了一处僻静的河沿。

夕阳照在水面上,金光粼粼,没什么人。

何大清在路边的食品店,买了两瓶汽水,一瓶塞给何雨水,一瓶给李爱国。

他又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李爱国。

李爱国手掌外推,“谢谢何叔,我不抽烟。”

何雨水不喜欢烟味,自打跟她好上,他就把烟戒了。

何大清愣了一下,把烟收了回去。

河沿边,三个人,一时都没说话。

只有风吹过水面,树叶哗哗地响。

何雨水拧开汽水瓶盖,喝了一口,那点甜压不住她心里的涩。

她看着何大清,再一次问了出来。

“何大清,你为什么跑?为什么,就这么,不管我们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那年,才七岁,你知道,一个七岁的孩子,没了爹,是怎么过的吗?”

何大清整个人,像是被这个问题,猛地拽回了十几年前。

“雨水,这事儿,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