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立刻汇报:“林司长,系统里刚刚出现了一段新的活动记录。”
林念苏停下脚步,走到设备间门口。
技术员让开屏幕,指着日志列表里最新的一条记录。
这是一条没有格式的纯文本信息,没有时间戳,没有来源标识,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我想跟我哥哥说几句话。”
“她能发消息了?”林念苏问。
“能发。但输出通道是单向的,她只能发,不能收。这条消息是通过系统内部的残余通信接口发出来的,不是走公共网络。”
“她能持续多久?”
“根据信号强度推算,她还能维持这种状态的输出通道,大约八到十二分钟。”
林念苏想了一下说:“把她的信号转到北极基地,陆沉在那里。”
技术员点了点头,开始操作。
屏幕上的日志页面切换成了信号路由界面,一条蓝色的路径正在从元医中枢的核心服务器往外延伸,穿过几层网络节点,最终指向北极基地的地址。
“信号已经转过去了。”技术员说,“北极那边已经收到了。”
北极基地的机房里,暖气片嗡嗡响着,带着一股干燥的铁锈气味。
陆沉坐在服务器前面的椅子上,面前架着一台解码终端,屏幕上正在接收一段缓慢涌入的数据流。
他从那头收到消息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换了一张更干净的椅子,坐下来,看着那行字。
陆瑶没有再发新消息。
陆沉对着麦说了一句话,不确定她能不能听见。“陆瑶,我在。”
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一会儿,然后屏幕上的信号强度曲线往下掉了一截。
陆沉不能再等了,直接开始说话:
“陆瑶,我知道你能听见,我现在在北极基地,就在你身体旁边。”
屏幕上的信号强度没有变化,但他继续说了下去。
“你那天下班之前跟我说你还有半年项目周期没走完,我说那你就继续干。后来你进了元医中枢,每次给我发消息都在说进度。你说系统没问题,说测试数据都通过了,说赵振邦只是催得紧而已。你骗了我,你那时候已经知道系统底层有问题了。”
信号强度又掉了一截。
陆沉盯着那个数字,继续快速敲击键盘:“陆瑶,但我不怪你。你一直比我勇敢。”
屏幕上的信号强度曲线在接近底部的位置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托住了一瞬,然后又继续往下滑。
“你还有话要说吗?”
对面没有回应,陆沉沉默了好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好了,陆瑶,既然是你自己做的决定,那你走吧。”
对面的信号曲线直接滑到了底部,屏幕上蓝色的通道变成了灰色,路径消失了。
系统日志的最后一行记录是一串自动生成的代码,提示“通信接口已关闭,原因:主动终止。”
陆沉没有再说话,他坐在椅子上,把键盘推到一边,低下头,额头靠在桌沿上。
风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吹得他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玻璃舱前面。
他透过舱壁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了一只膝盖,把额头贴在玻璃上说。
“妹妹,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一会儿,林念苏在走廊里收到了陆沉的消息:“林司长,我妹妹她走了。”
林念苏一时不知该如何,他没有回复。
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了会议厅。
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捂住眼睛,泪水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
这时,周局长发来消息:“赵振邦的情况不太对。”
他拿起手机走到走廊里,拨了过去。
“周局,赵振邦怎么了?”
“瑞士那边的报告说,他的身体指标在十二小时内持续恶化,目前意识清醒但行动能力已经明显减弱。他的律师正在申请缓刑执行,理由是健康原因。”
“申请批了吗?”
“没有。联合国方面认为他的健康状况不影响出庭。审判时间已经定下来了,下周一。”
“他能撑到下周一吗?”
“瑞士方面的医生说不一定。按现在的速度,最多还能撑三到四天。”
林念苏站想了一会儿说:“那就让他在法庭上走完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