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考虑赵振邦的身体状况，联合国总部直接把旁边的一个会议厅改为了临时法庭。

靠墙的一侧放着四排长椅，坐满了各国记者和观察员。

另一侧是法官席，中间隔了一道低矮的木质围栏。

赵振邦坐在围栏后面的被告席上，面前放着一把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属椅子。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袖口空荡荡的，右手食指还缠着白色绷带，身体消瘦了很多，像是挂在一副衣架上。

法官翻开文件夹，宣布开庭。

起诉书念了将近四十分钟，涉及叛国罪、医疗腐败罪、故意杀人罪、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等十余项罪名。

赵振邦全程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公诉人陈述完毕之后，法官问他是否有话要说。

他扶着桌面站起来，走到话筒前面，把话筒往下调了一截，低头看着桌上那份起诉书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永生。难道想要永生有错吗？”

法官看着他，没有回答。

赵振邦他站在那里，等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松开话筒，转身走回座位。

他坐下来之后，肩膀塌了一截，像是刚才那几句话把他最后一点力气也抽走了。

法官宣读了判决，终身监禁，不得减刑。

赵振邦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把右手食指上的绷带又缠紧了一圈。

两名法警走过来，扶着他从侧门往外走。

经过旁听席第一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陆沉。

陆沉穿着深蓝色夹克，坐在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

赵振邦看着他，低声说：

“陆沉，你赢了。但你会后悔的，永生技术，迟早会被滥用，到时候，你比我更惨。”

陆沉坐在原地，目光平视着赵振邦的脸，也小声回应了一句：“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该你先去坐牢了。”

赵振邦看了他几秒，然后被法警扶着走出了侧门。

陆沉在座位上又坐了两分钟，然后站起来，穿过人群往外走。

林念苏站在走廊的窗边，等他走过来的时候，问了他一个问题。

“陆沉，他最后那句话，你在意吗？”

“不在意。他说的那些永远不会发生，因为元医中枢不会再被一个人控制了。联合国已经同意了，元医中枢的底层系统将由一个联合技术委员会管理。各国派代表参与，但核心权限不交给任何一方。”

“你呢？”

“我申请进入委员会的技术组。”

林念苏看了他一眼说：“你不留在北极了？”

“陆瑶也走了，我留在那儿也没有意义。”陆沉说，“她说过，她希望系统是透明的，那我就让她透明。”

林念苏没有追问。

陆沉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然后转身往楼梯口走。

三天后，元医中枢的全球联合接管会议召开。

参与国代表和技术专家轮流发言，讨论后续的系统维护、数据安全、权限分配和用户权益保障。

会议开了两天，最后一天下午，委员会宣布了第一任技术监督委员会的主任人选：林念苏。

散会之后，林念苏站在走廊里给顾清岚打了一个电话。

“念苏，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你担任第一任元医中枢的技术监督委员会主任？”

“嗯。”

“你打算怎么管？”

“先查一遍系统底层，确认没有残留的星核通信接口。然后把所有用户数据从隔离模式恢复到正常状态。最后开放系统日志，让任何人都能查到每一次数据操作的记录。”

“能做到吗？”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半年。”

“半年之后呢？”

“半年之后，如果系统还在运行，我会把主任的位置交出去。”

“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做技术的，我是做手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