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岚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了白瑶的语音消息。

她不敢相信，又听了一遍，然后放下毛巾，换上衣服，抓起钥匙出了门。

电梯等得太久，她跑下楼梯，鞋跟敲在台阶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到楼下的时候，她拨了白瑶的号码，没有人接。

她打了车，报出学校的地址。

路上她拨了两次，还是没人接，第三次的时候响了很久，然后被挂断了。

顾清岚挂了电话，又拨了林念苏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念苏，白瑶出事了。她发了条语音，说不想活了。我现在在去学校的路上。”

“你在哪儿？”

“出租车，快到大学路了。”

“我马上过去，你到了先别进去，等我一起。”

她到医学院门口的时候，林念苏已经到了。

他俩跑到实验室门口，往里一推门就开了。

白瑶靠在椅子上，头歪向一边，桌上放着一瓶已经空了将近一半的白酒，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的白色塑料瓶。

顾清岚走过去看了一眼瓶子上的标签，是安眠药，药盒已经空了，倒在键盘旁边。

她伸手碰了碰白瑶的脸，凉凉的。

“白瑶！”

林念苏从她身后绕过，蹲下来探了一下脉搏，又翻开白瑶的眼皮看了一眼说：

“还有反应，快打120。”

顾清岚拿出手机拨号，手指发抖，按了两次才按对号码。

救护车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几个人，她跟着担架下楼，上车，坐在白瑶旁边，握着白瑶的手。

林念苏坐在对面，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没有说话。

到了医院，很快送进了抢救室。

顾清岚坐在抢救室外面，林念苏站在旁边，背靠着墙壁，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对面墙上的钟。

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门开过一次，护士推了一车药进去，又关上了。

大约四十分钟后，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我们刚刚给她洗胃了，目前生命体征稳定。她服了大概十几片安眠药，加上酒精，如果再晚半小时发现，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顾清岚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她急切的问：“那她现在能说话吗？”

“可以。但人还很虚弱，不要太久。”

顾清岚走进病房，白瑶躺在那里，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脸色蜡白。

她看见苏清颜，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你给我发了语音啊。”

“我以为你不会听。”

顾清岚在床边坐下来继续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了那个东西？”

白瑶没有回答。

“你看到了什么？”苏清颜继续追问。

白瑶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开口说：

“2036年，我会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2040年，我会离婚。2045年，我会孤独终老。”

“那是假的！未来不是注定的！”

“那为什么它会显示得那么详细？”白瑶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说，“连时间、地点、人物都有。它连那个人长什么样都写了。我不认识他，但我知道他的名字。如果我从未见过那个人，系统是怎么知道他的存在的？”

顾清岚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把白瑶额头上一缕散落的头发拨开，然后继续握着她的手。

过了很久，白瑶开口说了一句：“你知道吗，最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正在按照它说的方向想。我告诉自己不要相信，但我觉得开始害怕男人，害怕每一个接近我的人。害怕结婚，害怕自己真的会在2036年嫁错人，我已经在躲一个还没出现的人。”

“白瑶。”顾清岚小声说，“你已经在改了。你意识到了它对你的影响，这就是改变的第一步。”

白瑶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还没有成型的笑。“你说得对。但我还是怕。我怕我控制不了自己。”

顾清岚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然后走了出去。

林念苏站在走廊里，看见她出来，放下手机。“她说什么了？”

“她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很详细。连那个人的名字都有。念苏，那个东西真的不能留了。”

“我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

顾清岚看了他一眼。“我要一起去。”

林念苏没有反对。

第二天上午，林念苏登录了元医中枢的后台，翻出了赵振邦留下的那个接口。

他也输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的文字比他上次看到的更详细，一直在往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