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的成功，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白霜城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安卿鱼将那颗由渊界法则本源转化而来的金色晶体放在桌上，在阳光下反复端详。

晶体的内部仿佛有金色的流光在缓缓转动，如同被凝固的晨曦。

他用真理之门反复检测了三遍，确认其中没有任何渊帝意志的残留，

也没有任何会对九月界法则体系造成污染的杂质——这是一颗纯粹的，中性的，可以被任何法则体系安全吸收的能量结晶。

“完美的转化率。”安卿鱼放下晶体，在记录玉简上写下最后一笔数据，

“净化和转化过程中，能量损耗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内。

这意味着，每一份渊界法则本源，都可以被高效地转化为可利用的资源。”

“也就是说，”张云接过话头，“渊族对我们来说，不再是威胁，而是一座移动的矿脉。”

“没错。”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金色晶体发出的柔和光芒，

“一座由数万个渊族个体组成的，蕴藏着海量纯净能量的矿脉。

如果能将整座永夜深渊中的所有渊族全部处理掉，

产出的能量结晶，

足以支撑白霜城的防御阵法运转数百年，甚至可以用于修复九月界破损的法则体系。”

“那还等什么？”曹渊摩拳擦掌地说道，“咱们现在就杀进永夜深渊，把那帮渊崽子一个个全都榨干了！”

“不急。”林七夜抬手制止了曹渊的冲动，“单体剥离的实验虽然成功了，但要将其应用到整个渊族，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首先是效率问题——永夜深渊中的渊族数以万计，如果一只一只地剥离，耗时太长，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渊帝很可能会察觉到我们的意图，提前采取行动。

其次是安全问题——进入永夜深渊作战，本身就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那里是渊族的主场，法则环境极度恶劣，我们贸然闯入，很可能陷入被动。”

“七夜说得对。”张云点头附和，“我们需要一个更加系统，更加稳妥的方案。不能因为一次实验的成功就头脑发热。”

安卿鱼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有一个想法——既然单体剥离可行，那我们能不能将这个过程‘规模化’？

比如，设计一座大型阵法，能够覆盖一大片区域，同时对多个渊族个体进行剥离操作？”

“大型阵法……”林七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有具体的方案吗？”

“有一个初步的构想。”安卿鱼走到桌边，摊开一卷空白的玉简，拿起刻刀笔，一边画一边解释道，

“阵法的核心原理，与单体剥离相同——用伪本源作为引子，吸引渊族体内的渊界法则本源；

用因果屏障切断本源与渊族生命结构的联系。

区别在于，单体剥离只需要一个引子，而群体剥离需要多个引子，分布在阵法的各个节点上，

形成一个覆盖范围足够大的‘引力场’。”

他在玉简上画出一个圆形的阵法草图，又在圆形的边缘标出了十二个节点：

“我设想中的阵法，是一个大型法阵。

阵法的十二个边缘节点上，各放置一枚伪本源。

当阵法启动时，十二枚伪本源会同时释放出吸引力，形成一个覆盖整座阵法的引力场。

处于引力场范围内的渊族个体，体内的本源都会被引动，向最近的伪本源方向流动。”

“同时，”他在阵法的中央画了一个更大的圆圈，“在阵法的中央，设置一个核心转化装置。

所有被吸引出来的本源，会通过阵法纹路的引导，汇聚到核心转化装置中，统一进行净化和转化处理。

这样一来，就可以实现‘剥离—收集—净化—转化’的一体化操作，大幅提升效率。”

张云看着玉简上的阵法草图，目光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这个方案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但有几个关键问题需要解决——第一，十二枚伪本源同时释放吸引力，会不会相互干扰？

第二，不同渊族个体体内的本源含量不同，剥离速度也不同，如何确保同步性？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如何在渊帝的眼皮底下，将这么一座大型阵法布置到永夜深渊中去？”

安卿鱼沉默了。

前两个问题，他可以通过调整阵法的结构和能量分配来解决，但第三个问题，确实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

永夜深渊是渊族的大本营，渊帝的本体就坐镇在深渊的最深处。

要在那里布置一座直大型阵法，而不被渊帝察觉，几乎是不可能的。

“也许……我们不需要把阵法布置在永夜深渊里面。”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向寡言的沈青竹。他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神色平静地说道：

“既然能把渊族引出来一次，就能引出来第二次。”

众人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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