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渊蹲下身，用刀鞘戳了戳一只深渊猎手的脑袋。

那只曾经能以速度撕裂空间的猎手，此刻只是无力地歪了歪头，口中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像一只被遗弃的家犬。

曹渊咂了咂嘴，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看着它们这副模样，我都有点下不去手补刀了。”

“不用补刀。”安卿鱼从收集槽中捧起一把金光闪闪的能量结晶，那些晶体在他的掌心中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它们已经不再是渊族了。

失去了渊界法则本源，它们就失去了渊族的一切特性——力量，速度，恢复力，甚至是生存的本能。

它们活不了多久，最多三五天，就会自然消亡。”

“那倒是省事了。”沈青竹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扫过满地的渊族躯壳，眼神中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林七夜站在山谷的最高处，眺望着永夜深渊的方向。

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天空，此刻似乎比平时更加阴沉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

一股愤怒而压抑的气息，正从永夜深渊的深处缓缓升起，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厚重的岩层下积蓄着力量。

“渊帝已经察觉到了。”林七夜沉声说道，“我们一次性消灭了上千个渊族个体，这么大的损失，它不可能没有感觉。”

“那它会怎么做？”迦蓝问道。她站在林七夜身旁，手中握着那杆银白色的长枪，枪尖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两种可能。”林七夜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它恼羞成怒，倾巢而出，与我们决一死战。

第二，它意识到危险，收缩防线，将剩余的渊族兵力全部集中在永夜深渊深处，固守不出。”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张云问道。

林七夜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如果是以前的渊帝，大概率会选择第一种。

但自从你在起源之月中清除了它的种子之后，它的行为模式发生了一些变化——它变得更加谨慎，更加多疑，也更加惜命了。

所以，我认为它更可能选择第二种。”

“那可就麻烦了。”安卿鱼皱起了眉头，“如果渊帝将所有渊族都收缩到永夜深渊深处，我们的阵法就无法覆盖到它们。

要想继续执行剥离计划，就必须深入永夜深渊——那里面是渊族的主场，法则环境极度恶劣，

而且渊帝的本体就坐镇在最深处。

贸然闯入，风险太大了。”

“不一定非要闯进去。”张云忽然开口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张云走到山谷中央，弯腰捡起一颗从渊族躯壳上脱落的黑色鳞甲碎片，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渊帝之所以能将所有渊族收缩到永夜深渊深处，是因为它能通过因果线，向所有渊族个体下达命令。

如果我们能切断它下达命令的渠道，那些分散在永夜深渊各处的渊族，就无法收到收缩的命令——它们会继续保持原来的分布状态，成为我们逐个击破的目标。”

“切断渊帝下达命令的渠道……”安卿鱼眼睛一亮，“你是说，用因果之书干扰渊帝的因果通讯？”

“不只是干扰。”张云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要在永夜深渊的上空，编织一张巨大的因果屏蔽网。

这张网，

可以阻断渊帝与所有渊族个体之间的因果联系。

一旦联系被切断，渊帝就无法再向它的部下下达任何命令——那些渊族将变成一群无头的苍蝇，各自为战，任我们宰割。”

“你能做到吗？”林七夜问道。

他的语气中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认真的关切——因为他知道，要做到这种事情，需要消耗多么庞大的心力。

张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可以。但需要一些准备时间，还需要你们的配合。”

“你需要什么，尽管说。”林七夜毫不犹豫地说道。

“第一，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不受任何打扰，专心编织因果屏蔽网。

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天时间。

在这三天里，我不能被打扰，否则整个编织过程就会前功尽弃。”张云竖起第一根手指。

“没问题。我会亲自守在门外，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曹渊拍着胸脯说道。

“第二，我需要大量的能量供应。”张云竖起第二根手指，

“编织覆盖整座永夜深渊的因果屏蔽网，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能量。

单凭我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需要借助界域之门的力量来补充。”

“这个也没问题。”林七夜道，“我可以将界域之门的一部分能量分流给你使用。”

“第三——”张云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我编织因果屏蔽网的这三天里，你们要做好全面进攻的准备。

一旦屏蔽网完成，渊帝与渊族之间的联系就会被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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