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4章 什么赏赐抵得过皇后的命?(1 / 1)

温以缇站起身接过圣旨,心神依旧恍恍惚惚,宛若还在置身梦里。

贵妃早前那句“你的福气还在后头”骤然在脑海中浮现,此刻她才算明白了其中深意。

寻常女子能够受封郡君、县君,本就已是朝廷破格施恩。

放眼整个大庆,除却宗室血脉,再没有哪位外姓女子能够斩获这般爵位。

虽说前朝惯例,立下功绩的官员女眷常有机会获封郡君、县君、乡君,这份封赏尚且有据可循,并不会太过出人意料。

可县主、郡主的规制全然另当别论,这是实打实归于宗室的尊衔,素来只册封王爷与公主的女儿,封号之中带有一个“主”字,地位和郡君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甚至县主的爵位尚可授子嗣加封,若是能得到宗室照拂,后辈授以封号并不算难事,因此县主的殊荣绝非寻常外姓之人能够妄想。

想到自己一介外姓之人,竟被破格晋封县主,这才让温以缇迟迟回不过神。

周遭一众内侍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尽数藏着艳羡。

此刻的温以缇,已然称得上大庆女子当中的第一人,手握实职官位,又获册封爵位,世间再难寻出第二位这般际遇的女子。

温以缇勉强牵起一抹端方得体的笑意,朝着裘总管躬身道谢:“有劳裘总管。”

裘总管缓步凑到她身侧,压低嗓音提点道:“这份恩荣,还要感念皇后娘娘,是她在陛下跟前几番为你进言,才有的册封。”

温以缇眼中泛起一丝期许,连忙问道:“那我现下可否前去探视皇后娘娘?”

裘总管略一思忖,缓缓摇头:“皇后娘娘方才苏醒,身子依旧凶险。陛下已然下旨,暂不允许任何人前去探望,就连太子想要入宫侍疾,都被陛下回绝了。”

温以缇心底掠过几分失落,只得颔首:“我知晓了。”

裘总管面露笑意,继续叮嘱:“还请县主安心在贵妃殿中将养伤势。往后皇后娘娘精神好些,自然会传召你。眼下时局纷乱,暂且不必盘算返回府邸。”

“承蒙总管提点。”温以缇诚心道谢。

裘总管微微颔首,领着一众内侍尽数离开。

温以缇握着手中圣旨,望着一旁安放妥当的县主金印与县主文书、朝服,兀自怔在原地。

一旁的徐嬷嬷难掩喜色,笑着上前道:“大人,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她眉眼泛红,满心替温以缇欣喜,“日后您若是诞下子嗣,男儿能够蒙受朝廷封赏,授闲散爵位;女儿更是有机会受封郡君。这份际遇,是寻常官家女子做梦都求不来的。”

手握爵位便坐拥对应的食邑,每年都能领到朝廷下发的俸禄银钱,自此跻身贵族之列。

只要爵位不曾被朝廷收回,往后无论身处深宫朝堂,都拥有旁人撼动不得的体面。

纵使将来家族日渐衰败,这份爵位也能护住一脉的荣光。

靠着这份爵位,往后三代人都能得以安稳立身。

这也是公、侯、伯等可以世袭爵位的世家府邸向来惹人艳羡的缘由。

不少门第都以同他们缔结婚姻为荣,便是想要依托这份世袭荣光,庇佑后世子孙安稳,长久守住体面。

册封温以缇为清宁县主的圣旨一经颁下,消息转瞬传遍朝堂内外,前朝后宫处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后宫一众妃嫔私下闲谈,都说温以缇此番算得上独承帝王恩眷,不少人打算登门道贺,可全都吃了闭门羹。

如今后宫诸事尽数交由贵妃打理,有她从中把关,纵使众人心里再有想法,也没人敢贸然硬闯。

虽说没法当面拜见,但温以缇的名号依旧在后宫之中被频频提起。诸多供职的女官心底满是艳羡,此刻窥见另一种可能。

人人暗自心生向往,都盼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活成温以缇。

朝堂之上却是另一番光景,不少世家大族对此项册封颇有异议。

恰逢正熙帝连日搁置早朝,这道封赏旨意直接下发至内阁。

冯首辅见到诏令,眉头紧紧蹙起,内心十分不认同帝王此番决断,当即命属官整理朝臣意见,准宫向陛下进言。

待到奏报递至御前,听闻一众大臣想要劝谏废除县主的封号,正熙帝面色微沉,率先开口诘问冯首辅:“清宁县主舍身直面利刃,替皇后挡下致命一击,依你们之见,应当给予何等奖赏?”

冯首辅躬身回话:“赐予金银药材,予以抚恤便足矣。县主乃是宗室专属的尊衔,贸然册封外姓女子,难免打乱宗室固有的规制,有损皇室体面。”

原本冯首辅本可以联合执掌宗人府的晋元王一同据理力争,可如今晋元王身陷牢狱,他这边便少了最为有力的助力。

正熙帝目光锐利,语“论功绩,寻常赏赐早已不足以酬报她的所作所为。莫非在诸位眼中,皇后险些丢掉的性命,仅凭一堆珍宝银两便能抹平?温以缇是凭着功绩晋封爵位,倘若你们心中仍旧存有异议,大可拿出一套更为公允的处置法子呈上来。”

一番话堵得冯首辅与身后一众朝臣哑口无言。

众人心里都清楚,皇后的性命本就万金难抵,再多财物都无法衡量。

一时间再也无人出言辩驳,只得默认陛下的决断。

片刻之后,冯首辅斟酌措辞,再度启奏:“陛下,关于晋元王与毓敏郡主一案,三司还在核查取证,尚且没能敲定最终判罚。”

正熙帝神色陡然冷峻,语调透着威压:“晋元王私携护卫兵刃深夜闯宫,已然犯下大不敬的重罪;毓敏郡主蓄意持刀行刺皇后,罪状证据确凿,根本不必继续拖沓核查。朕任用你位居首辅,是盼着你尽心处理朝堂正事的。”

寒意顺着脊背攀上心头,冯首辅不由得浑身一颤,连忙垂下头,就此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