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文武、宗室众人尽数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温以缇脑中轰然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怔住,手脚冰凉。
赵皇后本就身子孱弱,这一剑穿膛而过,哪里还有生机。
话音刚落,两道身着素黑劲装的身影骤然现身,立在正熙帝身前,单膝跪地沉声行礼:“陛下,属下来迟。”
原来正熙帝身侧一直暗藏死士护卫,晋元王方才即便真的近身,也绝没有机会伤到正熙帝分毫。
这一刻,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正熙帝,平生第一次褪去了沉稳淡漠,脸上情绪翻涌。
他眼底不是单纯的难以置信,是极致的震痛、慌乱与惶然。
握剑的晋元王动作骤然僵止,手臂缓缓垂落。
趁晋元王失神错愕之际,正熙帝猛地抬脚狠狠将他踹倒在地。
晋元王重重摔在冰冷的玉阶之上,长剑脱手,狼狈不堪。方才的癫狂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满眼错愕。
转瞬之间,他的错愕化作滔天暴怒,当场厉声咆哮:“你到最后,都还要害我!”
赵皇后强撑着残存的意识,死死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可伤势太重,力气飞速抽离四肢。
她踉跄数步,最终无力支撑,软软跌落入正熙帝怀中。
一口鲜血自嘴角滑落,她却缓缓扯出一抹释然的笑,望着晋元王,语气决绝凛然:
“这是本宫最后为自己的孩子做的事。你们父子相斗半生、恩怨纠葛,本宫不管。可你们谁也休想伤我的孩儿,便是下地狱,也绝不放过你们!”
她眼底没有半分临死的恐惧,唯有了结纷争的解脱与快意。
正熙帝紧紧将她拥在怀中,素来冷硬的帝王嗓音剧烈发颤。
赵皇后缓缓抬眼看着正熙帝,“陛下,我们扯平了。”
他红了眼眶,罕见地落下滚烫泪水,低声哽咽:“别走……好不好……”
殿中众人听得一头雾水,父子纠葛、帝后隐情,句句扑朔迷离。
温以缇已然无暇细想这些错综复杂的恩怨,她急步上前,双手发抖,心口酸涩剧痛。
她死死盯着气息渐弱的赵皇后,心底一片慌乱无助。
她该如何向赵锦年交代?
奄奄一息的赵皇后缓缓转头,看向神色慌张的温以缇,气息微弱却温柔从容:
“好孩子……护好自己。本宫予你一世荣光,替本宫……护好赵家。”
温以缇真的好怕,泪水止不住地滚落,她紧紧抱着气息渐绝的赵皇后,声音嘶哑慌乱地嘶吼:“太医!快传太医!皇后娘娘还有救!”
温以缇眼眶通红,心底万般不舍。
过往两人之间虽有恩怨纠葛,赵皇后也曾动过算计她的心思,可一路提携、照拂之恩,早已化作旁人难断的情分。
于她而言,赵皇后早已如同至亲长辈。
望着温以缇满眼真切的不舍,赵皇后虚弱地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本宫,没白疼你。”
她抬眼望向正熙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陛下,答应臣妾……”
正熙帝怔怔望着她,良久,重重颔首:“好,朕答应你……”
瘫坐在地上的晋元王望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满是不甘与绝望。
就在这片刻僵持之间,殿外铁骑轰鸣,禁军已然全数赶到,大批禁军涌入大殿,将所有黑衣逆贼、外邦使臣团团围困。
晋元王眼见禁军合围,大势已去,眼中只剩疯狂的不甘。
他猛地咬牙,从怀中抽出一柄短匕,不顾生死再次朝着正熙帝猛扑过去。
帝王身侧的两名暗卫身形一闪,瞬息便挡在前方。
晋元王虽略通拳脚,可在顶尖暗卫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不过数个回合,便被死死按跪在地,动弹不得。
他刚要开口嘶吼辩解,余光寒光一闪,利物狠狠刺入他脖颈要害。
晋元王双目圆睁,错愕地转头,只见温以缇正拿着头上的银簪,指尖发力,死死按压着他的命脉。
温以缇冷声道:“谋害皇后、意图弑君,罪无可赦。”
温以缇给自己的行为定下正当由头,谋逆大罪,本就该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连正熙帝都尚未来得及开口阻拦,温以缇便毫不犹豫动手了结了晋元王。
两名暗卫察觉到异动,本欲上前,可动手之人是温以缇,一时间也不便出手阻拦。
也是他们没想到,一个女人竟能面不改色斩杀一位宗室王爷。
晋元王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目光最后落向正熙帝,身躯一僵,彻底没了气息。
温以缇话音落下,缓缓转头望向怀中的赵皇后,气息微喘。
皇后娘娘,我为你报仇了……
赵皇后望着她,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安然依偎在正熙帝怀中,眼帘轻轻合上,彻底没了声息。
温以缇缓缓闭上双眼,掩去眼底翻涌的痛楚,强行压下濒临溃散的心神。
下一刻,毓敏撕心裂肺地哭喊一声“父王!”,不顾一切扑上前,死死抱住晋元王冰冷的身躯,泪如雨下,崩溃嘶吼:“父王!你不要死!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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