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你还打算看多久?(1 / 1)

李枕转头看向伊苕,温和一笑:

“上去吧。”

伊苕有些点了点头,扶着车框正欲上车。

李枕扶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在她那挺翘的臀上轻轻一推,将她稳稳地送上了马车。

伊苕身子一颤,回头嗔了他一眼,这才低头钻进了车厢。

李枕嘿嘿一笑,也随之上了马车。

寺仲放下车帘,利落地爬上车辕,与车夫并肩而坐,尖细的嗓音吩咐一声:

“去伊涧邑。”

车夫扬鞭,马车辚辚而动,沿着乡道向西行去。

两名护卫翻身上马,一左一右护在马车两侧

一行人渐行渐远,消失在熙攘的人群尽头。

......

伊涧邑隶属桐安近郊九乡中的定安乡,背靠一片连绵低缓的丘陵,当地人称之为潜丘。

山势不高,却草木葱茏,溪流从山间蜿蜒而下,汇入淮水的支流之中。

山阴多生漆树与桑柘,山阳则是一片片开垦出来的井田。

远处的村落稀疏地散布在丘陵脚下。

屋顶上飘着几缕淡淡的炊烟,在春风中袅袅散开。

路边的榆柳已抽出嫩绿的新芽,枝条在风中轻轻拂动,像是一幅尚未干透的水墨画,带着初春特有的清浅与生机。

马车沿着田埂间的土路驶入村口。

村道两旁是低矮的土坯墙与茅草屋顶,几株老槐树在路旁歪斜地生长着,枝桠间挂着几串晒干的豆荚。

几只鸡在路边的草丛中刨食,听见车马声响,惊得扑棱着翅膀跑开。

“往那边走,村西头那家便是。”

伊苕透过车帘的缝隙,指着一处略显偏僻的院落说道。

马车在伊苕的指引下,来到了位于村西头的一处农家小院前。

这院子极为简陋,一圈干枯的树枝扎成的篱笆勉强围出一个院落。

里面是一间低矮的茅草房和一小块用来种菜的荒地。

马车还没停稳,院子里便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喧嚣声与笑骂声。

“小女郎,你平时不是跟我们石伯钻桑林钻的挺勤快的吗。”

“怎么如今我们石伯亲自登门了,你反倒是缩在家中不敢露头了?”

“是啊,快点出来啊。”

“这放荡的小淫女该不会是又勾搭上了哪个汉子,便想着撇开我们石伯,不愿认往日的情分了”

“还真有这个可能,我昨天还看见她跟一个野汉子钻了桑林,直到天黑才出来,衣衫褶皱散乱,一看就是去与人厮混了。”

“我早就说过,她就是个心性放荡的娄猪,石伯还非不听,现在被人家糊弄戏耍了吧。”

“是啊,我也早就说过,我认识的那些游荡闲汉,个个都曾跟她钻过桑林。”

“石伯就是不信,如今总该看明白了吧。”

“哈哈哈......”

伊苕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紧紧攥着衣角,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愤怒。

娄猪,这个时代骂人最粗俗的话。

本意发情求偶的母猪,专门用来讥讽私生活淫乱的女子,属于这个时代很重的人身辱骂。

李枕掀开一侧的车帘,目光扫向篱笆院内。

只见七八个穿着破烂麻衣、头发蓬乱的地痞流氓正围在院子中央。

他们有的手里拎着半块啃过的粗粮饼,有的正一脚踹在院中唯一的水缸上,水花四溅。

院角的篱笆被踹倒了一片,茅屋的木门半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妇人的啜泣与男人的低声哀求。

“这群混混倒还有些脑子。”

李枕神色平静,若有所思。

《周礼》明文:寇贼入人家,即时格杀无罪。

这种属于当场抵御凶徒侵袭,防卫击杀,官府、舆论都会认可,基本上不会追究杀人者的罪责。

这群混混只是在院子里骚扰,造黄谣,而不是破门而入。

足可见这群混混,并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伊苕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李枕:

“请你来,可不是为了让你称赞他们的。”

“你还打算看多久?”

李枕笑着说道:“那你打算让我怎么做,出去亮明身份,把他们吓走?”

伊苕阴沉着脸道:“不然呢?继续由着他们在这里闹?”

李枕笑着摇了摇头:“那不是太便宜了他们。”

“只要他们敢破门而入,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了他们。”

伊苕心脏猛地一跳,瞪大了眼睛:“杀......杀了他们?”

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方才还在桑林里与她嬉笑打闹的男人。

竟然能够轻描淡写地说出要杀人这种话。

她虽恨极了这群游氓,却也从没想过要取他们性命。

在她看来,最多不过是仗势将他们驱散、教训一顿罢了。

毕竟对她这样一个民女来说,杀人,还是一下子杀这么多人,实在有些超出了她的认知。

西周法定五刑最重一档为大辟,也就是死刑。

礼法规定,平民无故蓄意杀害他人,一律判死刑。

蓄意仇杀、劫掠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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