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望角东南方向的开阔海域,探海号在矩形金属结构物南侧边缘的反射波确认后的第二天清晨,焰晶声呐在结构物正上方的水层中捕捉到了一组格式与探海号之前记录的所有水下信号都不同的新信号——信号的编码方式不是威尼斯水文测绘站的数字序列,也不是北非联合勘探公司的字母编号,而是以三短一长的节奏重复出现的一组脉冲序列,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在时间轴上的分布模式相同,像是有人从矩形金属结构物的南侧边缘凹坑中以某种未知方式,把咸海方向的步进声信号转化成了水下声脉冲序列,向好望角方向的水面发送了一组以铁十字系统步进声节奏为载体的数据包。沈确在艉楼上让声呐操作员把信号的脉冲序列完整记录下来,然后在海图桌上用炭笔按照三短一长的节奏在纸上画出了信号的时间轴分布图。分布图上的脉冲间隔在绘制完成后呈现出一种有规律的衰减——每组的脉冲间隔在重复四次后都会缩短约一根头发丝宽度的距离,像是信号在传输过程中受到了某种与传输距离相关的衰减机制影响,使接收端的脉冲间隔与发射端的原始间隔之间存在一个与距离成正比的偏移量。
他在把分布图绘制完成后,将该图的脉冲间隔序列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的圈间距数据做了对照,发现两者在比例关系上存在一个固定的换算系数——像是信号的发射端以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的圈间距作为原始数据源,在发射前将数据乘以一个与好望角—咸海之间距离相关的固定系数后生成了在好望角方向接收到的脉冲间隔序列,使任何拥有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数据的人都可以通过逆向换算从好望角方向接收到的脉冲序列中还原出咸海方向原始数据的完整内容。他在确认了换算系数后,把分布图上的脉冲间隔逐组逆推回了原始数据,在逆推完成后得到了一组数字序列——像是咸海方向以铁十字系统的步进声为载波向好望角方向发送了一组以潮银矿脉特性参数为主题的水文数据,包含了好望角海底矩形金属结构物的精确坐标和潮银沉积层厚度数据,以及一条以咸海竖井壁螺旋线字母铭文格式编写的文字信息:“铁十字系统在好望角方向的终端节点已激活。该节点位于好望角东南方向七号柱体以南约半里处,水深与矩形金属结构物顶面平齐。节点表面设有与咸海竖井底部导杆定位孔同尺寸的机械接口,可通过同尺寸铜锌合金探针进行数据读取和写入。节点数据已通过咸海—好望角潮银矿脉传导链路完成了首次全系统通信测试。本信息发送时间为铁十字系统全链路闭合后的第七次导杆脉动周期。建议接收方将本节点接入泉州深海材料科的好望角水声监测网络,作为该网络在欧亚大陆南端的固定信号中继站使用。”沈确在读完整条文字信息后,把逆推得到的数据序列全部写入日志的附页中,在附页边缘画了一个与咸海竖井底部铁十字形符号相同尺寸的标记,代表该信息已从好望角方向完成了对咸海—好望角潮银矿脉传导链路的信号解密和内容读取。
在完成解密后,沈确让通信兵将解密后的完整文字信息以加密方式发往承平港深海材料科,并在信息末尾附加了一段探海号对该信息的研判意见:“好望角东南方向矩形金属结构物已确认可与咸海方向进行双向信号传输,传输介质为欧亚大陆潮银矿脉的天然导电性。该结构物的南侧边缘机械接口可用于插入与咸海竖井底部同尺寸的铜锌合金探针,在探针接入后可通过该结构物的材质特性向咸海方向发送信号,使好望角方向的海面舰艇能够通过该节点与咸海方向的地下系统进行实时数据交换。建议承平港深海材料科在下一批运输编队中增加一台可与该机械接口配合的信号收发设备,以便在探海号巡逻任务结束后将该节点转为固定中继站模式,使好望角—咸海之间的潮银矿脉通信链路能够在不需要水面舰艇参与的情况下维持常规运行。”
在研判消息发出后的当天午后,焰晶声呐在矩形金属结构物周围的水层中再次捕捉到了一组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等距的脉冲信号,像是咸海方向在收到好望角方向的信号确认后,以铁十字系统的步进声节奏向好望角方向发送了第二批数据,包含了矩形金属结构物周围海底地形的详细测深数据、潮银沉积层的分层厚度测量值、以及一段用螺旋线字母铭文编写的关于铁十字系统在欧亚大陆各节点之间信号传输延迟的校准说明。沈确在收到第二批数据后,在日志中记录了该数据的发送时间和解码内容,并在日志的页边用短刀刻下了一道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等距的弧线,标记了该数据已从好望角方向完成解码并确认与咸海方向建立了稳定的双向信号传输链路。他在刻完弧线后走到艉楼甲板上,在午后的海风中看向矩形金属结构物所在的海面方向——那片海面在阳光下呈现出与周围海水不同的浅灰色调,像是铁十字系统在好望角方向的终端节点在水面以下以自身的材质特性在海水表面形成了一个与该区域潮银沉积层颜色相同的浅色斑块,在阳光下反射出与咸海竖井底部导杆表面的珍珠母光泽相同的反光,像是一枚被固定在好望角海底的大型铜锌合金罗盘,其表面刻着的不是方位刻度,而是以潮银沉积层作为书写介质、以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作为测量单位的一幅欧亚大陆潮银矿脉分布图的索引页,等待着下一批运输编队把信号收发设备送到它旁边的海底沉积层上,以矿物和铜锌合金的形式把它在潮银矿脉网络中的终端节点功能从天然的信号反射体转化为可以主动收发数据的中继基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