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不是善茬(第1/2页)
在庄子上小住了两日,几人才恋恋不舍地回了京城。
回了卿府之后,乐仪也没着急回去,赖在宜和院和琥珀翡翠等人一起玩翻绳。窗外的石榴花开得正艳,她坐在窗边的矮榻上,十指翻飞,把一根红绳翻出各色花样来。
映仪则是坐在一旁看书,手里翻着一本游记,可看了半晌,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棵石榴树上,怔怔地出神。
看着看着,映仪突然有些怀念自己的手机了。也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那个陪伴了她五年的手机会不会想她。
那个方方正正的小东西,存着她全部的通讯录、几千张随手拍的照片、几十个没来得及看的收藏夹,还有一段录了一半的、她对着镜子臭美的视频。
如今她连个念想都摸不着,真是可怜。
正出神间,听雨端着一碟子莲子糕进来了,脚步轻快,眼睛里都是熊熊的八卦之火:“姑娘,今儿跟着二姑娘陪嫁的黄妈妈回来探亲了,我方才还瞧见她了。”
映仪放下书本,抬眼等着她的下文。
听雨将莲子糕往桌上一搁,自己先捏了一块塞进嘴里,边嚼边道:“黄妈妈的侄女儿不是管着后园的花草么?方才我同她闲聊了几句,您猜怎么着——
就是上次咱们瞧见的那个什么枝,不知道为什么跌进井里淹死了。”
闻言,映仪不由一愣——徐金枝?
而一旁的琥珀一边翻着绳,一边好奇地接口道:“就是你上次说过那个奶母的女儿?
这大宅院里,我只听说过投井自尽的,这跌进去摔死的倒没听说过。
这得多笨啊,这么大个人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在井边站不稳呢?”
听雨“啧”了一声,压低了声音:“据说那个井之前就已经死过人了。
从前有个丫鬟,因为被主子责罚,一时想不开就跳了那口井,打那以后,那井边就阴森森的,还有人说晚上总听见女子的哭泣声。
这一回徐金枝又栽进去了,现在府里都在传,是前头死的人阴魂不散,想要拉人下水做替死鬼呢。”
琥珀不由抖了抖肩膀,手里的红绳都差点松了:“哎哟,这怪渗人的!”
听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映仪心里只觉得不寒而栗。
对啊,这么大个人,怎么会不小心跌进井里呢?除非……
映仪又想起静仪前几日回家时随口说的话,当时她听着还没觉得什么,如今再一咂摸,那话里的味道可就全变了。
她顿时觉得心口一提——徐金枝的穿越者特征太明显了,自己也有可能在无意中透露出和徐金枝的共同点,静仪不会察觉到什么了吧?
若徐金枝的死是静仪的手笔,那她为什么这么做呢?
若是认定徐金枝与自己有关联,那这份猜疑,她有没有告诉旁人?
映仪此刻只觉得心拔凉拔凉的。
静仪不似其他姐妹,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子,从不做无用功。
正所谓,任是无情也动人。
映仪知道她是一个凉薄的人,可也是真心喜欢这位貌美聪慧的姐姐。
她不希望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顷刻间化为乌有,也不想被迫站在静仪的对立面。
映仪的目的从始至终也只有一个——她只想好好地生活下去,不想发生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
思及此,映仪看向玩得正高兴的乐仪,试探道:“乐仪,二姐姐回来的时候,可有对母亲说过什么吗?”
对于徐金枝的死,乐仪在一旁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这也让映仪的心提了起来。
闻言,乐仪只抬起头,疑惑道:“二姐姐向来同母亲不亲近,能和母亲说什么呀?”
好像也是,家里唯二和静仪亲近的人只有卿爹和令仪。
映仪想了想,又问道:“那母亲前几日进宫,大姐姐有没有同母亲说过什么吗?母亲回来之后,可有同你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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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仪摩挲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才摇摇头:“没说什么呀,还不是嘉仪的事情。”
她顿了顿,又侧着头,拿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映仪,“你和二姐姐吵架啦?你怕二姐姐去母亲和大姐姐那里告状?”
映仪皮笑肉不笑:“不该问的别问。”
乐仪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转头看了看屋子里没有外人,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姐姐是前头夫人的陪嫁生的。她待母亲本就是场面功夫,母亲对她也是不冷不热的。”
她说着,还往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她与咱们本来就隔着一层,肯定是不比你我还有四姐姐亲近的。
大姐姐是个一碗水端平的菩萨心肠,尚且就不提。但是二姐姐不一定和咱们一条心,她既已经嫁出去了,你在意她干嘛呀?
况且,我一直觉得二姐姐的性子……嗯,怎么说呢,哎呀,你懂的。”
映仪冷不丁道:“她像父亲。”
听到这话,乐仪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啊,是你自己说的。”
小机灵鬼,映仪不由瞪她一眼。
不过这番话倒是真的开解了映仪。
她愣了半晌,又觉得乐仪通达得不像原住民,不由小心翼翼道:“宫廷玉液酒?”
乐仪有些摸不着头脑,歪着头道:“你想喝酒?下次进宫让大姐姐给你点呗。不过宫里的酒有什么好喝的?还不如咱们家自己酿的梅子酒呢,去年冬天埋的那坛,再过两个月就能挖出来了。”
暗号没对上,而且乐仪虽然很多想法都不像古代女子,但是偶尔也流露出贵女的骄矜与傲慢,她的性格更像卿爹和赵夫人的综合体。
映仪暂时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而且见乐仪这副不似作伪的反应,映仪也不由腹诽——若她是装的,那肯定是国宝级的演员了。
思来想去,映仪还是觉得不放心,打发走乐仪,到了晚间又往赵夫人处去请安。
荣安堂里点着驱蚊的艾草香,赵夫人正坐在灯下看账本,见她来了,便搁下账本,笑着让她坐下。
映仪在荣安堂喝了一盏茶,心中百转千回,才缓缓道:“母亲,小时候您给我打的那个长命锁,我原一直让丫头们好生收着的。
但是实在有些年头了,我今儿翻出来一看,发现竟坏了。
这个样式我还挺喜欢的,不知母亲那里还留着图纸没有?我也好拿去再打一个新的。”
闻言,赵夫人不由笑道:“你这丫头,越大越念旧了,喜好也改了不少。
那长命锁花纹很是繁复,我记得你小时候是不爱戴的,说未免太俗气了,怎么现在又改了主意了?”
她说着,又朝着秋月道,“你去屋子里最底下那口楠木箱里找找,我记得孩子们的首饰图纸都存在里面的,钥匙是个单独的铜钥匙,别拿错了。
对了,那箱子底下还压着几件旧衣裳呢,索性我也不穿了,你拿出来给院子里的丫头们分一分罢。
那图纸若是找到了,你就去给三姑娘打一个新的出来,再给六姑娘打一个罢,省得回头又说我偏心了。”
秋月应了一声,就转身往内室去了。
见提及往事,赵夫人神色自然,语气也是非常亲昵,没有半分异样,映仪彻底放了下心。
她心里的猜想也越发确定了——比起从前淡薄的姐妹之情,静仪大约是更看重眼前的利益,不愿意破坏目前的局面,所以这才干脆地了断了徐金枝,替自己遮掩。
这一刻,映仪也无比庆幸静仪并非自己的敌人。
这个姐姐,可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