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助你一臂之力(第1/2页)
晚上,映仪与萧衍躺在床上,都进入了贤者时刻。
屋里只点了一盏羊角灯,灯罩是薄纱糊的,光透出来十分柔和朦胧的,将帐子里的影子映成一团暖黄。
映仪靠在萧衍怀里,一只手搁在他胸口,指尖无意识地画着圈,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虞晦近来有没有同你说过知晴的事情呢?”
过年的时候,虞晦登门来拜访了一回,映仪有心撮合,只叫知晴前去奉茶。
可知晴不知怎么想的,奉茶是奉了,端得稳稳当当、低眉垂眼的,茶盏搁在虞晦手边,道了句“公子请用茶”,转头就走了,把本想同她说上几句话的虞晦晾得不行,话都到嘴边了,又讪讪地咽了回去。
此事过后,虞晦也来了几回,可知晴都只推脱,叫小丫鬟去奉茶。
但是根据暗线听雨的说法,偶尔晚上无人时,知晴都会把虞晦送的那支蜻蜓钗拿出来看看,对着灯瞧了又瞧,又拿帕子擦了又擦,跟伺候什么宝贝似的。
这下倒让映仪有些琢磨不透了——知晴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不会只是单纯喜欢那支钗吧?
萧衍本都闭上眼睛要睡着了,听见妻子在问,倒没睁眼,只是把妻子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这两人目前都没戳破这层窗户纸,能说些什么呢?
不过虞晦倒也不挫败,只是说来日方长,可以慢慢相处。
我也想着,知晴性格内敛,说不准是害羞呢?到时咱们再看罢,也总不能赶鸭子上架。”
说到这里,萧衍不禁轻笑一声,胸腔里闷闷地震了一下:“还是娘子敢想敢干,真乃女中豪杰。”
映仪可没心思同他逗趣,只道:“过几日定阳侯府举办夏日局,定然是要请虞娘子姐弟的,到时候咱们再看看。”
说起来,定阳侯府作为权贵之家,还是很喜欢举办各种宴会的,春日有赏花宴,夏日有消夏局,秋日有品蟹会,冬日有赏雪席,一年到头排得满满当当的。
但是赵夫人就不同了,她不爱交际应酬,基本上不在家举办什么宴会,卿文均作为文官清流,也不喜欢这些场面。
这样一来,家里倒清净安逸不少,只是这也意味着卿家少了很多与权贵结交的机会。
听见映仪的想法,萧衍缓缓道:“咱们家如此避嫌,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如今太子与荣王斗得如火如荼,都快摆到明面上来了,大臣有那争名逐利的,自然是竞相结党。
父亲虽然支持正统,但是也更忠于陛下,不想卷入朝堂纷争,对于太子和荣王的拉拢,向来是能避则避。
若是像咱们家这般中立的人家,基本上都是尽量减少交际应酬,有的甚至称病不出。”
见萧衍提及朝堂上的事情,映仪也好奇起来:“那你觉得太子和荣王,谁更适合做君王呢?”
萧衍沉默了片刻,才道:“这我倒不好冒犯两位皇子。
只不过,近来七皇子来户部办差,我与他打过几回交道。
七皇子做事滴水不漏,也颇有才干,待下也和气,在户部无人不赞叹。”
提起七皇子,映仪却不这么觉得,她总觉得这小子憋着坏,面上笑得越温和,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越响。
但是即便面对枕边人,她也不想留下话柄,只道:“睡罢睡罢,小山君都开始打呼噜了。”
两人也没再说话,依偎在一起,进入了梦乡。
床脚的猫窝里,小山君果然睡得四仰八叉,肚皮朝天,呼噜声细细长长的,鼻涕泡都快吹出来了。
而第二天,皇宫里。
毓德宫的小厨房里炖了一上午的鸽子汤,此刻正温在炉子上,砂锅盖子一掀,热气腾腾地涌上来,带着一股子红枣枸杞的甜香。
德妃亲自盛了一盅,搁在李越面前,又往他碟子里夹了一块胭脂鹅肉:“越儿,我瞧着你最近倒是瘦了,可是当差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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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此刻手里端着那盅鸽子汤,低头喝了一口,才道:“多谢娘娘关心,能为陛下做事,是我的荣幸,怎会辛苦呢?
这鸽子汤喝着不错,倒是辛苦娘娘为我费心了。”
德妃是看着李越长大的,她与李越的生母是至交好友,当年两人同住一宫,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后来李越的生母暴毙,留下年幼的李越,德妃便时常看顾着,才护着他平平安安长到了这么大。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差不多是将李越当作自己的孩子在养了。
在女儿死了之后,她的感情一部分也寄托在了李越身上,对他也更上心了。
看着李越吃得香,德妃心里也高兴。
饭快用完时,德妃才放下筷子,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昨儿皇后娘娘同我说,想让你跟着太子办差,不知你是否愿意?
若你愿意,皇后便回了陛下,让太子把你带在身边,也好多教教你。”
德妃倒也没别的心思,比起荣王,她自然是更加支持太子的,也希望如今与皇后打好关系,以后太子登基了,不管是卿家,还是她和李越,才能多一分的庇护。
闻言,李越却愣了愣。
他放下筷子,轻声道:“娘娘替我应了吗?”
德妃摇头:“我不懂朝堂上的事情,自然是不会轻易替你答应的,只不过是帮着皇后递个话罢了。”
她看了看李越的神色,有些疑惑,“怎么了,你不愿意吗?我瞧着,你和太子不是关系挺好的吗?前几日还一起出去打猎呢。”
李越垂眸,默了默,才道:“我一直将娘娘视作亲生母亲,只盼着娘娘平安喜乐。不知娘娘如何待我呢?”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德妃也怔了一下:“你这孩子,我自然也是把你当作亲生骨肉一样看待。
你与宣月一齐长大,你也差不多是养在我膝下的,即便你非我亲生,可我从未区别对待过你和宣月。”
李越看向德妃,眸色渐深:“那可否容我唤您一声母亲呢?”
这时德妃是咂摸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了:“越儿,你我情同母子,又何须弯弯绕绕呢?”
李越起身,撩袍跪下,恭恭敬敬地给德妃磕了一个头,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地面,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母亲,我已经参与夺嫡了。”
这话把德妃吓得不轻。
她左右看看,见四周都是自己的心腹,殿门关着,窗子也掩了,外头守着的是跟了她十几年的老嬷嬷,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朝着李越道:“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说呢?
如今太子已立,将来自然是太子继承大统的,你拿什么同太子争呢?”
李越神色很是平静,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若我登基为帝,愿尊您为太后,享天下之养。
我也向您保证,会封舅舅为国公,赐卿家满门荣耀。”
德妃愣了半晌,良久才道:“越儿,你是在同我开玩笑吗?”
李越俯下身,结结实实又给德妃磕了一个头,语气坚定:“母亲,儿子心意已决。”
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听得见窗外廊下铜铃被风吹动的细碎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德妃才起身,走到李越面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叹了口气:“我的儿,娘自然是与你站在一起的。”
她思忖片刻,又压低声音道,“前儿陛下已经拟旨,准备封你为齐王,为你和令仪赐婚。
但是既然你有心那个位置,就不合适再迎娶令仪了。
有娘在,卿家始终是站在你身后的,你需要新的助力。
娘会为你遴选其他贵女,让其家族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