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4章【灵山现,万灵寂】(第1/2页)
灵界东极,界壁前。
山川崩猝,土尘飞扬,黑暗之息自界壁另一端蜂拥而来,堆积在苍穹之巅。
本就昏暗的天地,霎时更暗了几分。
不朽的巨物们,自废土,深坑里爬起身来,茫然的看着面前的界壁,眸中情绪,是书写不出的复杂。
输了!
活了!
它们不知道该为战败悲伤,还是该为活着庆幸。
没人想打仗,黑暗的生灵也一样。
可偏偏它们自诞生以后,就一直有一道声音,不停的,重复的告诉它们,踏出此渊,为黑暗而争。
它们莫名其妙的被号召到了这里,莫名其妙的出渊,然后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战,最后莫名其妙的输了,就像此刻一样,也是莫名其妙,没来由的悲伤。
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灵典,还是为了自己,为先辈,还是为后辈...
三千真灵高高在上,盘踞在上苍之上的苍穹,【絜钩】无声矗立,周身阴寒,祂是十二凶皇里,唯一活下来的王。
可祂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灵界是否还能存在。
黑暗是输了,灵典的预言呢?
【灵山开,万灵寂】
祂的识海很乱,思绪纷扰。
【烛阴烬】穿过壁垒归来,不同于旁人,祂是自己走回来的,庞大的身躯,踏于九渊。
众生瞻仰,连【絜钩】也不例外。
它们于迷茫中渴望,渴望这位神明,给予它们新的指引。
可【烛阴烬】...
【烛阴烬】回望身后,金色的瞳里,掺杂着无法掩饰的悲伤,和祂嘴角上扬的弧度,格格不入。
有滚烫的泪,积蓄眼眶,接着自眼角滑落。
【烛阴烬】抬手拭去,没来由的骂了一句,“没出息的废物...”
此间众灵恍然,
【烛阴烬】回首看来,目光扫过众人,嫌弃满目,“看什么看,没说你们,你们不也是一群没出息的废物。”
不朽俯首,真灵低头,【絜钩】紧咬着牙关,攥紧了拳。
【烛阴烬】冷笑一声,身躯上那赤色的纹落突然亮起,而后离体而出。
在其胸前的那片长空编织汇聚,凝成一个赤色的血茧。
【烛阴烬】的金眸褪尽颜色,脑袋耷拉,巨大的躯体像是耗尽了力气,如断线的木偶,自长空笔直坠落,砸到了荒芜的地上。
“轰!”地一声。
一众黑暗生灵懵了,视线一会看向地面,那躺在地上的巨物,一会看向天穹那缕血茧,一个个面面相觑。
紧接着,离奇的一幕上演,那血色的茧像是蛋壳般脱落,从里面走出了一只灵。
祂一丝不挂,赤裸着身子,是人的模样,与寻常灰灵大小无异,有一双金色的瞳,可周身散发出来的黑暗之源,却远比真皇汹涌。
祂于万众瞩目中,无视万众,背着手,悠哉游哉,向着西边飞去。
就好像,这里的一切都与祂无关一样。
沿途所过,拦路的真灵急忙让路,不敢直视。
祂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戏谑的目光斜斜打量着灵潮,
“哼哼哼~”
“哼哼哼~”
独自远去...
众灵怔怔的目送,一个个云里雾里,恍恍惚惚。
待其彻底飞远,背影模糊不见,灵潮方才先后回过神来,彼此对视间云里雾里,窃语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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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才是神?”
“嗯,真正的神...”
有一尊真灵忌惮道:“神刚看我的眼神,为何像是在看一只猎物,是我的错觉吗?”
另一尊真灵喉咙滚动,“我也是...”
嘈杂的议论声里,这些灵界的最强者们,像是一群散兵游勇,彻底没了主心骨。
是回去,还是留下,灵典似乎已经和它们失去了联系。
它们渴望有一个声音告诉它们怎么做,所以当那人走后,它们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看向了【絜钩】。
而【絜钩】则是将目光落向天幕之下,死死地盯着刚刚栽落的【烛阴】。
其余众灵顺着祂的目光,也看向了地面。
阴风呼嚎里,传出动静,地面因此颤动,那尊巨物缓缓的爬起了身,在众人的瞩目中彻底地站了起来,
祂背对众生,面相界壁,仰望着那自界渊归来的无尽灰雾,久久无声。
恍惚间,真灵,不朽们像是看到了一尊暮气沉沉的老人,正等待着死神的垂怜。
这位灵界的主宰,执掌了【灵典】四个纪元的存在,今日彻底没了心气。
百万不朽,三千真灵停止了议论,甚至屏住了吐息。
这片荒芜里,只剩下了风嚎的哭声,是那般刺耳。
似是在为黑暗哭丧。
有人还没明白过来,有的人已心知肚明。
许久许久,
或许是一盏茶,又或是一柱香。
祂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同样暮气沉沉。
“回吧,”
“结束了!”
五个字,它们等来了那个声音,期盼中的指示,就五个字。
回吧,结束了!
可真的结束了吗?真的该回吗?
它们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的考量,可它们生来就是棋盘上的棋子,灵典的傀儡,它们由不得自己,只能遵循上位者的命令。
死或是生?
六日前,【烛阴烬】把它们叫来,让它们出渊,去拼命,它们去了;当下里,【烛阴】告诉它们结束了,让它们回吧...
回就回。
百万不朽最先离席,连带着那些一直等候在此的祖灵们也掉头向西,而后是三千真灵,祂们步步回首,步步悲情。
最后只剩下了【絜钩】无声的驻留在那里,
当灵潮的破风声和脚步声远离后,【烛阴】紧绷的弦好似断掉,整个身子瘫坐了下来,压垮了几座土丘,靠斜了一条山脉。
长吐一气。
“呼!”
狂风骤起,
【絜钩】犹豫许久,还是落了下来,站在其侧,偷偷打量,试探唤了一声,“大哥...”
“嗯!”
【絜钩】心里有了答案,沮丧的说道:“就剩你和我了。”
“死了挺好。”【烛阴】回应。
【絜钩】略一沉吟,再问:“以后怎么办?”
【烛阴】不答反问:“还有以后吗?”
【絜钩】眉目深拧。
【烛阴】自嘲一笑,意味深长道:“一起等死吧...”
【絜钩】听不懂,却没再问。
脑海里,始终默念着那句预言,【灵山现,万灵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