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番外:一见钟情的正确姿势14(1 / 1)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晕落在桌面上,照着几本摊开的书和一叠没有动过的文件。

埃德蒙靠在椅背里,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斯特拉的脑袋。

她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偶尔因为舒服而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唧。

埃德蒙看着她,目光有些散。

他的手指沿着她耳朵的边缘来回划着,动作是习惯性的,但他的心思不在那里。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了。

他当然记得自己聚会那天喝了多少,但也没有真的喝到不省人事,所以他清楚的记得那天塞维尔究竟说了什么。

酒意让他的判断力变得迟钝,他选择了最省力的那个解释——听错了。

现在他坐在书房的台灯下,没有喝酒,脑子清醒得像一面被擦过的镜子,他没办法再对自己说那句话是听错了。

他有些后悔昨天喝的太多,没办法让人放心一个人上楼;又后悔没有喝足够多,导致昨晚的发生的事历历在目。

他的敏锐让他确定一件事:塞维尔对他有意思。而且还不是年轻人对前辈的仰慕。

埃德蒙的手指在斯特拉的耳朵上停了一下。她在睡梦中动了动,偏了偏头,把下巴从他膝盖上滑下去,搁在地板上。他没有去追她,手放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试图给自己找别的解释。年轻人说话没分寸,或者只是一句玩笑,或者他只是想试探边界。

他见过那种人,故意说一句半真半假的话,看你什么反应,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但他见过很多年轻人,没有一个会像他那样专注又安静的看人,像在确认什么——确认你还在这里,确认你没有消失。他自己也用过那种目光,在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他学识渊博,历史读得不算少。中国历史上有分桃断袖,欧洲历史上更不缺这类记载,古希腊的诗人把对同性的爱慕写进诗里,写在羊皮纸上,流传了几千年。

他自己并不古板,也从不觉得那是多么不可理解的事。但知道归知道,轮到自己的时候,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靠在椅背里,把手覆在眼睛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充满茫然不知如何安放的躁动。

他真的很想和塞维尔成为朋友。

他欣赏他的聪明,他的敏锐专注,他那种安静地坐在旁边、却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局势在怎么发展的能力。

他喜欢跟他说话——那些关于历史、政治、书籍的对话,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认真思考。

他带他去俱乐部、带他去孤儿院、带他参加朋友的聚会。这些事他不是对谁都做的。

他愿意把一个年轻人和自己的私人生活重叠起来,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但现在他知道那些重叠的边界已经模糊了,而在那条线上,他自己也站得不太稳。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英国的法律不承认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关系,同性恋在英国是违法的。

他比大多数人更清楚这一点,因为他在白厅工作,见过那些内部通报,因“行为不端”而被开除公职的案例也不少。

这个国家不会容忍他和他的年轻助理之间有任何超出“工作关系”的私交。

但塞维尔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他受过教育,来自一个对社交规则敏感的家庭,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事情的严重性?

埃德蒙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随即生出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测:

塞维尔不会是哪个政敌派来搞他的吧?他在白厅的位置不算低,积累的政敌不算少。如果有人想扳倒他,从私生活下手是一个相当有效的方法。

派一个年轻漂亮、富有魅力、懂得如何吸引他注意的人来接近他,让他放松警惕,让他露出破绽……这个剧本在历史上上演过很多次。

他想象着塞维尔背后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在某间暗室里说“去接近他,让他爱上你,然后我们就有把柄了”。但他在下一秒就推翻了那个猜测。

这个猜测太荒谬了。

一个政敌要实施这样的计划,需要什么样的人选?漂亮、聪明、有分寸、有耐心,能在短时间内取得一个极其谨慎的人的信任,能让对方愿意带着他进入自己的私人社交圈。

这样的人是极其稀缺的资源。塞维尔才十八岁,只要他愿意,在政界好好打磨三五年,未必不能坐上埃德蒙现在的位置。他怎么可能被当作一个用完即弃的棋子?

而且,如果塞维尔这段时间都是装的,那他演技也太好了。

他想起在书店的那个下午,塞维尔看到他第一眼就移不开的专注,整个人都被什么吸走了一样,那是装不出来的。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指尖微微蜷曲起来。他一下子清楚了:那是一见钟情,是毫无保留的投入。

他拿不准自己应该感到得意还是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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