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之境一直以来都是黄沙荒漠,却在今年人声鼎沸。
归一宗到的时候,世家和宗门大多数人已经入座,两边分庭抗礼,互相看对方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这是连最表面和平都不想维持。
玄天宗比归一宗早出发一天,此刻队伍里除了裴青寂这个大师兄,几乎都到齐了。
在归一宗到场的瞬间,玄天宗的人齐齐将视线落在那个融入得特别好的人身上。
“那是大师兄吧。”有弟子指着在其中抱团的男人,一时有些怔愣。
宣季捂着脸,虽然不太想承认但仍要承认,还要帮自家师兄打掩护想理由。
“是大师兄,他有事要办,所以掌门拜托归一宗捎他一程。”
“怪不得。”
弟子们了然,玄天宗地处北海大陆偏东,离归一宗近不说,两宗之间也总有交流,关系可以说是五宗十二派最亲近的。
“我就说这次掌门怎么没让大师兄领队,原来大师兄另有任务。”
有弟子看着裴青寂,发誓道:“我要更加努力修炼,下次和大师兄一起做任务!”
“对!我们要帮大师兄分担。”
这些弟子都听说裴青寂和归一宗深入鬼域抢救万千神魂的事,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和归一宗一起又去处理什么棘手的事。
宣季低着头,与周围澎湃的心情格格不入,甚至有点想哭。
怎么说呢,大师兄对外的形象确实挺高大的。
宣季盯着混迹在归一宗队伍里,丝毫没有想回来的大师兄,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想抽他的冲动。
裴青寂注意到宣季,裴青寂对上宣季,裴青寂移开目光。
裴青寂路过玄天宗,无视一道道殷切的目光,往归一宗的坐席走去。
“你不回玄天宗?”浥青不知为何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
裴青寂丝毫没有觉得自己那身玄天宗宗服在五颜六色的法衣中有什么奇怪。
“不回,反正一会也是混战,在你们这,还能了解第一手消息。”
浥青默然,话是这么说。
她回头看了一眼,玄天宗都没说什么,管那些做什么呢。
世家那边在归一宗入场时就紧盯着他们。
阮家那边扫了一眼,坐在坐前面的少年道:“怎么没看见墨真人?”
“难道真人闭关还没有结束吗?”
世家那边对归一宗的尘外阁之行可谓是人尽皆知,因此,墨故知去了哪里他们即使不知具体,但肯定也清楚墨故知失踪。
找事?
六七八三人眼神一凛。
归一宗众人这半年的精神状态简直可以用岌岌可危来形容,他们不是没尝试过抓一些世家人逼问,但那群人一问三不知不说,多问两句直接自曝,炸的一地都是诡炁。
竹殊懒懒抬眼,只一瞥,那少年脸色巨变。
如山岳般的威压将他禁锢在座位上,周遭的空气仿佛被剥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一下就带上血腥气。
“少主?少主?少主!”
少年保持坐姿一动不动,原本挑衅的目光逐渐被恐惧覆盖,耳边一声声“少主”也变得嘈杂混乱。
下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忽地,威压骤散。
他像溺水的人一般下意识仰着脖子大口呼吸,手指胡乱抓着什么似乎要确认自己的存在。
“你们归一宗到底对我们少主做了什么?”
“啊?”
几人已经入座,寻岳闻言指着自己,一脸懵逼。
“我们刚才都在走路,谁管你们少主?”
“话说你们少主谁啊?”
“你们——”
“闭嘴!”
少年看着身旁的男人,满眼戾气,可就在转头的瞬间又如冰雪般消融。
“是我自己身体问题,抱歉抱歉,还望归一宗大人有大量,不要同我这族人计较。”
“自然不会。”
弗唯刚要开口,歪倒在椅子上的竹殊却忽然道:“阮少主对我们小墨很感兴趣啊。”
“墨真人天纵奇才,阮某自然心向往之。”
“是吗?”竹殊扯了扯嘴角,“那一会儿你就能看见她了。”
“什么?!”
“怎么可能?!”
第一声是身后那帮人的,第二声是世家那一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