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殊说完便闭上眼睛,在身前身后两股视线夹击下,愣是呼吸绵长,睡着了。
“你去问。”闲时夕捅咕一下渡山。
渡山看着掌门师姐的背影,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捅咕了一下云之秋,“你去问。”
云之秋白了他一眼,扫了一圈后将视线落在面无表情,但同样看着竹殊目光灼灼的二师姐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极其郑重地道了一声,“二师姐。”
“我不去。”宿泱看都没看一眼。
云之秋一噎,“二师姐,我还没说什么呢。”
宿泱闻言,眼珠缓缓挪动,空无一物的眸子忽然定点,落在眼前人身上。
“八师弟。”
“嗯?”
“我不是傻子。”
宿泱天生缺了一魄,寻常人丢失一魂一魄就会变成痴儿,而这缺失的一魄并不会让她看起来与寻常人不同。
她只是,对情感的感知有些迟钝。
云之秋当然知道宿泱不是傻子,但这单纯的小眼神,这无辜的小表情,这掌门师姐带大的“小傻子”,云之秋觉得,只有她去问,才不会被掌门师姐当场扇飞。
宿泱好似看穿他内心所想,“她会打我的。”
“不能吧……”
“能。”宿泱不知想到什么,瞳孔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语气却分外坚定。
不同于归一宗这边一个一个踢皮球,世家这边更像鱼饵打窝,鱼翻了天。
“墨九渊那边到底可信吗?”有人担忧。
有人不屑,“管他呢!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炼虚,能翻起什么浪来。”
有人冷静分析,“话是怎么说,但我们身体里的东西,只有她能够根除。”
“那她也只有一个人。”新任阮家主嗤笑一声,“我们这群人,恐怕那位墨真人拼劲全部也烧不干净。”
他侧眸看向身后黑袍遮身的人,“何况,墨三长老在此,定是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黑袍阴影下的人没有说话,但眼底翻涌的暗潮却压都压不住。
他微微抬眸,完好的眸子里映着眼前这些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人,一个个扫过去,像是在看待宰的羔羊。
一阵风路过,钟声敲响,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中间偌大的圆台上,主角登场了。
墨九渊盯着圆台上的那道身影,“这场戏,终于开场了。”
容九没有看见墨故知。
墨九渊说她已经不在四海界,那个尊者说她现在应该已经魂飞魄散,消散于天地了。
容九起初是不信的,倒不是瞧不起这二人,只是墨故知生命力实在过于顽强。
一个抛弃肉体,将自己的命压上转为灵体的人类,如此草率的结局,实在配不上她一路洒下的血。
因此,在归一宗进场的时候,他没有看见墨故知,心中是有几分郁气的。
这份气复杂到就连他也搞不懂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失望,怅然,觉得这个人消失的轻易,为这人一路颠沛流离可惜。
可最后,在万千万重的情绪中,他竟然敏锐地为自己捕捉到了一丝无助。
容九,你走到这里全凭你一意孤行,孤注一掷。
她来与不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难道只因那日一句合作?
他甚至不清楚墨故知最终的目的。
一个要开通天路,一个要启动二十八诸天煞阵。
容九深吸一口气,目光由宗门再转向世家,这些人也不知够不够用。
竹殊既然说会来,那他就信上一信,等上一等。
“世家大比的规则与宗门大比相同,想必各位都清楚。”
“相同境界为一组,每组抽签决定对手,但在此之前——”
容九话锋一转,“宗门与世家守望相助,世家弟子观宗门大比,慕宗门天骄久矣,宗门既来观礼,不如给大赛开个场?”
“容九他有病吧?”泊苍面露不善,“宗主不乐意当,改当和平大使了?”
“我早就觉得他脑子被驴踢了,放着好好的飘渺宗不管,跑去主持什么世家大比。”
青山派长老冷哼一声,“听说一开始世家不乐意把飘渺宗都炸了,也不知道他图啥?”
“就算想要拉拢世家,也不用这么狗腿吧。”
“您说是吧,靳掌门。”
他看向身旁新上任的正清派掌门,眼里是毫不掩饰地打量。
正清派对外宣称空谷自愿卸任正清派掌门,由正清派大弟子靳连珠接任,归一宗长老作为见证人,没有盛大复杂的仪式,只是出门时,正清派站在前面换了个人。
这靳连珠修为仅元婴,在一众掌门中可是不够看,也不知这人是怎么压住下面一群长老的。
靳*长老差不多死绝*掌门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笑了笑,对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毫不在意。
正清派现在实力大不如前,瞒是瞒不了多久,但正清派能在四海界立足也不仅仅是靠那些煞笔长老。
因此,对于正清派的未来她并不担心,但对于四海界的未来,她现在很担心。
真是千算万千没想到,墨故知竟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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