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猫垭的夜色被炮火彻底撕碎,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昼夜不停的厮杀声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总攻时刻。
隘口阵地上,李云龙浑身浴血,左手死死按住即将爆炸的炸药包引线,右手猛地发力,将炸药包狠狠甩向冲在最前的敌军敢死队群中。“轰隆”一声巨响,火光炸起,敌军敢死队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残肢断臂伴着碎石飞溅,最后一波突围冲锋,硬生生被这记绝杀打退。
他脚下踩着敌军尸体,拄着卷刃的大刀大口喘息,身上的军装早已被血水泡得发硬,胳膊、后背、腿上数不清的伤口还在渗血,视线因失血过多阵阵发黑,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山谷内的敌军,没有半分退缩。
独立团仅剩的百余名战士,围拢在隘口四周,依托断壁残垣,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弯了就用大刀,大刀劈钝了就捡石块、用拳头,哪怕浑身是伤,也牢牢守住这道西逃隘口,没有让一个敌军跨过半步。王喜奎拖着被炸断的右腿,靠在石堆上,怀里依旧抱着那挺枪管通红的轻机枪,哪怕没了子弹,也把机枪当成棍棒,死死盯着前方;赵刚缓缓苏醒,撑着虚弱的身体,组织医护兵给伤员包扎,把仅剩的手榴弹分发给战士们,做好最后死守的准备。
“团长!总指挥的总攻信号!”一名侦察兵指着北侧山头,激动得声音颤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李云龙猛地抬头,只见黄猫垭北侧五官寨高地,一颗红色信号弹划破夜空,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信号弹接连升空,三道红光在夜空中格外耀眼——这是徐向谦下达的全线总攻指令!
刹那间,山谷两侧山头,震天的冲锋号声骤然响起,号音嘹亮,刺破硝烟,响彻整个黄猫垭山谷。红九军、红三十军的主力部队,早已完成合围部署,憋足了劲的红军将士们,如同下山猛虎,从两侧山头居高临下,朝着山谷内被围困的敌军,发起全线猛攻!
“冲啊!全歼敌军!”
喊杀声震天动地,漫山遍野的红军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挥舞着大刀,顺着山坡猛冲而下。迫击炮、榴弹炮轮番齐射,炮弹如同暴雨般砸向敌军密集的阵型,重机枪、轻机枪形成交叉火力网,子弹如同泼水般朝着敌军横扫,山谷内瞬间变成一片火海,敌军被炮火覆盖,成片倒下,乱作一团。
徐向谦站在五官寨指挥高地上,手持望远镜,眼神锐利如鹰,看着全线猛攻的红军将士,沉声道:“全线压上,分割围歼,不留一个活口,彻底歼灭西线敌军主力!”
他等这一刻,等了整整十个月。从反六路围攻打响,红军死守万源,到青龙观反攻突破,再到黄猫垭铁桶合围,每一步都步步为营,每一战都浴血拼杀,如今,西线敌军十余个团近两万人被彻底围困,总攻打响,就是反六路围攻决胜之时!
按照战前部署,红军主力兵分三路,展开分割围歼战术:红九军从北侧俯冲而下,将敌军前部与主力切断,封堵向北逃窜的退路;红三十军从南侧猛攻,把敌军后部与主力分割,堵死向南突围的可能;红三十一军从山谷东侧尾部挤压,将敌军彻底压缩在山谷中段狭小区域,三面合围,如同铁钳,将敌军死死夹住,让其兵力无法展开,只能被动挨打。
敌军本就被围困昼夜,断粮断水,军心涣散,士气跌至谷底,面对红军全线猛攻,瞬间彻底崩溃。田颂尧、邓锡侯坐在马车上,看着漫山遍野的红军,听着震天的喊杀声,面如死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彻底没了顽抗的底气。
“完了,全完了,彻底完了……”邓锡侯瘫软在座位上,眼神空洞,手中的指挥刀哐当落地,西线川军十余个团,是他和田颂尧最后的家底,如今被红军全线围歼,他们再也没有反抗之力,刘湘的六路围攻,也彻底宣告破产。
田颂尧咬牙切齿,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嘶吼道:“组织卫队,掩护我突围!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人,也要冲出去!”
可他的嘶吼,早已被炮火声、喊杀声淹没。敌军士兵本就是抓来的壮丁和溃兵,毫无斗志,看到红军猛攻,纷纷丢盔弃甲,扔掉武器,抱头鼠窜,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四处乱跑,督战队根本拦不住,反而被溃兵冲散,不少督战队士兵也纷纷放下武器,加入投降行列。
少数敌军精锐敢死队,还在负隅顽抗,可在红军压倒性的攻势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红军战士们冲进敌军阵型,展开白刃血战,刺刀拼杀、大刀劈砍,每一寸土地都在厮杀,每一处角落都有敌军投降,山谷内、山坡上、沟壑里,到处都是敌军尸体和投降的俘虏,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隘口处,李云龙见状,瞬间士气大振,对着独立团仅剩的战士们嘶吼:“弟兄们!总攻开始了!跟我冲下去,配合主力,全歼这帮狗崽子!”
“冲啊!”
独立团战士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端着刺刀、挥舞着大刀,从隘口猛冲而下,杀入敌军阵中。李云龙冲在最前面,大刀劈砍,刺刀冲锋,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地,他带着战士们,朝着田颂尧、邓锡侯的指挥部方向猛冲,誓要活捉敌军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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