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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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超不太自然地动了动嘴角,李冰冰则轻轻点了点头。

外面早有传言,说他前一部《出拳吧,爸爸》已经成功,对眼下这部便没那么上心了;又说贺岁档强手环伺,他其实早悄悄放弃了竞争。

“电影最后能不能卖座,看的不是宣传的音量有多大。”

他往后靠了靠,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冬日的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终究是看它能不能碰准观众心里那根弦——能不能让他们在黑暗里坐得住,看完之后还想拉着人讨论,还想再走进影院。”

寒风卷过影院走廊,颜维明拉高了黑色羽绒服的领口。

口罩边缘呵出的白气很快散在昏暗光线里。

身旁两人同样遮着脸——穿灰呢大衣的男人不时跺脚,蓝色短羽绒配牛仔裤的女人则抱着胳膊,目光扫过空荡的售票处。

“排片都差不多。”

男人声音闷在口罩后。

女人没接话。

她记得七天前那场对话。

当时颜维明用指节敲着桌面,语速平缓得像在陈述天气:“文艺片撑死三千万。

歌舞片?内地没这土壤。”

他甚至没抬眼,“硬蹭经典的反噬最快。”

那时她和邓朝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见同样的愕然。

现在站在点映厅外,十二月冷空气钻进脖颈,她忽然想起颜维明最后那句话:“观众会用脚投票。”

影城广播响起,机械女声报着场次。

今晚四部片子同时在七个城市亮灯——《千里走单骑》的放映场设在云南某个古镇,《如果爱》的歌声此刻正飘荡在黄浦江畔。

而这里,燕京冬夜,三部电影将共享百分之三的排片。

邓朝忽然压低声音:“要是……他说错了呢?”

李莲花转头。

走廊尽头的安全指示灯泛着绿光,映在颜维明镜片上,看不清眼神。

只见他抬手看了眼腕表,金属表带擦过袖口发出细响。

“错不了。”

颜维明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比走廊穿堂风更淡,“《极限逃生》够真。

真哭真笑真拼命,比什么情怀实在。”

厅门开了,检票员探出头。

三人依次递过票根。

走过猩红地毯时,李莲花瞥见宣传立牌——古装神话的鎏金海报旁,自家电影海报只有黑白两色,一个背影正在攀爬高楼。

落座时最后一排。

灯光暗下前,颜维明摘了口罩,侧脸在银幕反光里明明灭灭。”记住,”

他忽然说,声音轻得几乎被空调风声盖过,“好电影不是比谁嗓门大。”

黑暗彻底降临。

片头音乐响起刹那,李莲花感觉邓朝在隔壁座绷直了背。

她望向银幕,第一个镜头就是追逃——没有铺垫,没有抒情,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水泥墙摩擦声。

后排有观众轻轻“嚯”

了一声。

颜维明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这个姿势他保持了整场,直到片尾字幕滚动,灯光重新亮起。

观众陆续离场,有个年轻男人边走边对同伴比划:“那段爬通风管绝了……”

邓朝凑过来,眼里有光:“反应不错。”

“才第一场。”

李莲花提醒,却忍不住翘起嘴角。

三人最后走出影厅。

走廊已经空了大半,只有清洁工推着垃圾车轱辘轱辘碾过地砖。

颜维明重新戴好口罩,忽然驻足看向对面厅门——《情癫大圣》刚散场,涌出的人潮里飘来几句粤语对白。

“走吧。”

他说,转身时羽绒服下摆划出短促弧线,“明天还有七场。”

电梯下行时,镜面墙映出三个沉默身影。

数字跳到“1”

的瞬间,颜维明忽然开口:“《千里走单骑》现在该放完丽江那场了。”

他顿了顿,“千桌流水席……不如省下钱做后期。”

电梯门开,大厅暖气混着爆米花甜腻气味扑面而来。

李莲花看见售票处排着队,有人指着《极限逃生》的海报问场次。

邓朝碰了碰她手肘,眼神往门口示意。

玻璃门外,燕京夜街车流如织,霓虹灯牌在寒雾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海。

颜维明已经推门出去,冷风灌进来,吹散了那句飘在空中的低语:

“让片子自己说话。”

十二月十八日与十九日,燕京将先后迎来两部影片的首映。

点映场开启时,邓朝与李莲花第一次坐进影院,准备观看完整的成片。

影厅里散落着百余名观众,座位大约占去三成。

这数字已算难得。

两人都有些坐不住,频频望向入口。

颜维明站在走廊阴影里,朝他们摆摆手:“你们进去吧,我就不看了。”

他早已审过全片,此来只为观察观众的神情。

前世这部作品未曾登陆此地市场,他拿不准它会激起怎样的水花。

但愿一切顺利。

目送两人没入影厅的门帘,他在走廊的塑料长椅上坐下,拧开保温杯,抿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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